第22章(1 / 4)
沈若宓自是不知裴翊误以为她出门与人私会。
她未曾将昨夜裴翊的异常放在心上,翌日绝早便出了门,先去了正阳门大街巡视自己几个陪嫁铺子。
那天然居酒楼确实如她所言不如街后的仙客来生意更好,素娘告诉她临到晌午仙客来几乎座无虚席,天然居才坐了一半人不到。
沈若宓打发小厮常发儿分别去仙客来与天然居买了一份家常菜,同样是肉汤炒扁豆,天然居的倒不是说难吃,而是没有仙客来的有滋有味。
何况仙客来的价格是更为低廉,除非是老主顾,否则自然是去仙客来吃饭更划算。
沈若宓观察了一下,相比而言仙客来的扁豆更肥嫩新鲜,看起来是现摘的,扁豆重油,那师傅也舍得放油盐,大火爆炒出来不仅清脆爽口,色泽也翠绿鲜亮。
她这一百二十抬陪嫁之中,田铺庄子居多,酒楼在京都城有两间,她都去看过,因着梁国公沈继宗和长兴侯的关系生意也不算太差,将就罢了。
青州多林木,沈家祖上在青州时便是靠贩卖木材起家,后来到了沈继宗祖父这一代开始涉足衣食住行,只是在京都城的这几家酒楼和食肆开起来的少。
吃毕,沈若宓唤来天然居的蔡掌柜,蔡掌柜一见她大喜过望,向她大倒苦水,说那仙客来如何抢天然居的生意,据说那仙客来还是郭太后娘家人的生意,三个月前刚开张便门庭若市,压根不敢得罪。
说起太后,她这辈子算是受尽君王宠爱,多子多福,从美人一步步爬到皇贵妃位子上,当年厚德帝原配的张皇后虽贤德却无子,饶是如此也几度令厚德帝险些废后,若非群臣劝阻,只怕活着的时候郭太后便是郭皇后。
长女嘉善长公主、次子便是兴启帝,幺儿是年仅十八岁的定王永慧——
这是她与厚德帝的老来得子,备受宠爱。
未出阁时沈若宓跟太后见面次数并不多,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观察,太后不喜欢沈皇后,但是在人前还偏要表现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太后有一只颇可爱的绿衣鹦鹉,有一回这鹦鹉偷飞出来,沈若宓趁着好奇逗弄了两句,便被太后身边的女官严厉斥责,若非是另一个叫做寿平的内侍替她解围,她大约会十分尴尬。
那时太后看她的眼神是相当厌恶的,她这辈子也忘不掉。
……
对面的茶楼楼上雅间。
裴翊的另一小厮朝阳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说道:“大爷,奶奶进去都有一个时辰了,就在里头跟掌柜的算账,聊天,吃饭,我看这会儿快结束了,怕被奶奶发现,才赶紧跑回来。”
裴翊看着那飘扬在酒楼外的幌子,眉头依旧紧皱。
不对,她费心出门一趟,怎么可能会不与阿简私会?
朝阳说:“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亲自进去看看?”
“我不放心什么?”裴翊反问他。
朝阳干笑。
少顷,一个头戴帷帽,身形纤细,身着淡粉长裙的女子从大堂中款款走了出来,上了马车。
那女子身后跟着素娘、雪茜并几个婆子小厮,一看便是沈若宓。
这一行人走了之后,天然居中依旧是人来人往,许久都不曾有任何异常,也没什么可疑之人。
朝阳松了口气,但此刻他的主子裴翊,双眉之间的褶子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没有阿简,还能是谁?
不是私会,为何出门?
看来,倒是他小觑这个女子了。
朝阳看他还沉浸在思索之中,只得提醒他:“爷,我看时辰快到了,崔大人托您的那件事……”
“走。”裴翊立即道。
……
却说沈若宓安抚了蔡掌柜,跟他说了一些自己的观察所得,而后时辰已是不早,她还寻思再看看其他的铺子。
上了马车,马车继续往前走下一条街,她正闭目养神,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嚷声。
“什么声音?”沈若宓被惊得眉头一跳,掀开帘子问素娘。
素娘说:“在一个成衣铺门口,有个老妇人被几个汉子拖拽着哭闹,八成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沈若宓看那老妇人佝偻着背颇是可怜,便说:“给那些汉子几个钱,叫他们散了罢。”
素娘应了声是。
沈若宓看着素娘走到那老妇人面前。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家只敢看热闹,却不敢去多管闲事,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妇人正坐在地上大声哭嚎。
那几个汉子扯开素娘的钱袋子一看,眼前一亮,当中为首的却越过素娘,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坐在马车中的那高贵典雅的夫人。
尽管她只露出了半截优雅的脖颈和粉白的衣衫,也足够令他浮想联翩了。
素娘不悦道:“拿了银子就走吧,别欺负这老太太了!”
那汉子见沈若宓坐的是翠幄油壁车,车上的帏帘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绸,车后跟得两个婆子更是五大三粗,面相不善,心知这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女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毕恭毕敬地走到马车旁笑道:“夫人真真是人美心善,好教夫人知道,这老太婆的女婿赌钱输了银子,欠我们赌坊的张三爷五百两银子,没钱还只能把他那漂亮白嫩的小媳妇给卖花楼去了!”
那老妇人一听,尖叫一声扑到那汉子的身上,不断哀求汉子放她女儿回来,汉子不耐烦地踢开老妇道:“要怪就怪你闺女命不好,摊上这么个赌鬼!”
“蘅娘,我可怜的蘅娘啊,她今年才二十岁啊!”
“你说什么,你女儿叫蘅娘?那你姓什么?”
汉子忽听马车中传来一道低柔的女子声音,如泉水潺潺般清润动听,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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