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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 / 4)

待女子素手掀开帏帘,从车上下来,雪白的腕子,窈窕的身段儿,柔软摇曳的裙摆,便是不见其人,已叫人为之倾倒了。

“我,我,老妇姓褚,”那妇人颤巍巍地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沈若宓,连忙跪在地上道:“老妇的女儿姓方……”

后面女儿的名字,她却是羞于再吐出口,抱着沈若宓的大腿哭道:“求贵人救老妇女儿一命,老妇愿做牛做马,为贵人赴汤蹈火,衔环结草,便是让老妇现在割颈死了也甘愿!”

素娘却上前将那老妇人扶起来,喜极而泣:“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姨太太您莫哭了,快看看眼前这位是谁!”

老妇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眼前这少妇修眉俊眼,容色明艳夺目,好似那画中的神仙妃子,通身的气派竟令她不敢直视。

然而那女子也落下泪来,蹲下身握着她的手道:“姨母,是我,是我,我是年年啊!”

“年年?”老妇怔怔,沙哑着嗓子道:“你怎么可能是年年,不,不可能!”

看着姨母如今蓬头垢面,头发半白,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沈若宓更是心痛不已。

十年前沈若宓的姨夫方守阳进京赶考,刚开始几年陆续还有信递过来,从那之后一家三口便如瓶落水般杳无音讯。

人人都说姨夫考中功名,姨母攀上了高台盘才跟她断了音讯,但褚氏不肯信这些风言风语。

那时她总跟沈若宓说,她的几个妹妹之中,唯有小妹阿雪同她关系最为亲近,如果妹妹真的过上了富贵日子,她也只会替她高兴,怕就怕这一家人是遭遇了不测。<

在褚氏和沈若宓日子过得最艰难的时候,是姨夫姨母时常过来接济她们母女,不可能在去了京城之中便与她们断了来往,当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自来京都城之后,沈若宓也在多方设法找姨母和表姐,还托沈皇后查了顺天府的户籍本,只是三年来姨母一家始终音讯全无,渐渐她都要放弃了。

如今一家人终于团聚,表姐方蘅却身陷囹圄,沈若宓担心方蘅出事,问那领头的汉子道:“大哥如何称呼?”

那汉子见这老妇青天白日攀上门贵人的亲,心中纳罕不已,忙客客气气地道:“夫人叫我赖大就好,这方家娘子刚被掳去了城西琉璃厂旁边的簪花楼,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沈若宓褪下手腕上两只金镯子塞到赖大手中,“多谢赖大哥如实相告,方家欠你们的这些钱我来还,倘若能救出我表姐,钱只多不少,烦请你带路!”

赖大掂量了下手中这两只金镯的重量便知值不少银子,何况沈若宓又痛快大方,仪当下欣然应允。

沈若宓和素娘遂将褚姨母扶到马车里,一行人跟着赖大抄近路往城西的簪花楼飞快赶去。

一路上沈若宓不住安抚惊魂未定的褚姨母,祈祷表姐方蘅千万莫要出事,并从褚姨母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十年前姨母一家搬到京城之中,姨夫方守悫一面安心备考,一面在一家私塾中当老师贴补家用。

奈何六年来屡试不第,后又无意生了场重病,幸得一位同窗慷慨解囊才保住性命。

有个算命的说方守悫这名字不好,悫谐音缺,守缺守缺不就是一辈子福寿难全吗?故而给他改了个名字守阳,守住自身阳气,这也是为何顺天府的户籍上查不到方姨夫的名字。

这名字改完没多久,果真他就痊愈了,此后为了还钱和回报恩情,夫妻俩便带着唯一的女儿方蘅留在了京城,方蘅和褚姨母则在那同窗家开的绣房中做工。

那同窗家有一侄儿,名为张同,家中开了个杂货铺,见方蘅温柔美貌,悦慕方蘅已久。

褚姨母夫妻见张同人老实,待他们彬彬有礼,再说方蘅心中也愿意,便在去年将方蘅嫁了过去。

谁知嫁过去之后这张同逐渐露出了真面目,他时常酗酒夜不归宿,方蘅若劝说两句,这张同竟还打老婆,时常把方蘅打的鼻青脸肿。

方蘅怕爹娘担心,始终隐忍不发,她的容忍退让换来的却是张同的变本加厉,前不久这张同被人拉去赌坊,欠下五百两银子的赌债,将家中杂货铺都抵押了过去。

赌坊的赖大上门来收债,张同实在没钱,便一不做二不休,签字画押将方蘅卖到了簪花楼。

说至此处,褚姨母在马车中哭得肝肠寸断,说若不是她与丈夫觉着欠了张家的银子和人情,方蘅也不会答应嫁过去。

那般孝顺懂事的女儿,被他们夫妻两人联手推进了火坑!

不到半个时辰,簪花楼便到了。

沈若宓扶着褚姨母下车,正是正午时分,这簪花楼前还是一片寂静,只见朱漆雕花门,红墙绿瓦,彩旗飘动,香风阵阵,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老鸨一见沈若宓一行进门,急忙迎上前来啧啧笑道:“哎呦呦,哪里来的小娘子,当真是国色天香,赖大,你那东家今个儿可真是为我簪花楼立了大功,适才那方氏已是绝色,这个更是不遑多让啊!”

说着手就要往沈若宓脸上捏过来,沈若宓皱着眉往后一闪,冷声喝道:“放肆!我姐姐方氏现在人在何处,我要赎走她!”

老鸨冷笑道:“还是个泼辣子,也不看看这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刚光顾着看脸了,现下仔细一看,这女子气度非凡,身上穿的更是世家贵族才能穿得起妆花缎,老鸨眼珠子一转,慢悠悠道:“五千两现银,你若能拿出这赎金,人现在就能带走。”

五千两!

褚姨母面如土色,瘫倒在素娘的怀中。

五千两,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五千两银子的天价!

沈若宓听了却是面不改色,“好,就五千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现在你就立下字据,倘若你敢信口欺瞒,别怪我不善罢甘休。不过我要先见到我表姐,若她少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素娘倒抽一口凉气,凑到沈若宓耳旁道:“奶奶,咱们,咱们哪里去现找这五千两啊!”

适才上马车前沈若宓就嘱咐雪茜回将军府取钱了,现银她只有一千两,其它的只能凑一凑,加上平日里的那些珍宝首饰,五千两一定能凑出来。

不论如何,钱能再赚,先把表姐救出火坑再说。

沈若宓答应的这么痛快,老鸨便知自己是讹对人了,立时变了副嘴脸,拊掌笑道:“夫人当真是爽快人,您稍等,我这就写字据,把人给您送过来。”

对身旁的龟公耳语几句,那龟公上楼去了。

楼上不少花姐儿和嫖客出门来看戏,赖大把沈若宓和褚姨母请到一处包间,不多时,只听有女子惨叫一声,褚姨母腾得站起来冲了出去。

那龟公还在冲那衣着单薄,发髻凌乱的女子的嘶吼叱骂:“贱人!冲撞了这贵人是你能担待的起的!”

褚姨母急忙将女儿护在身后,对着那一男一女的贵人不住弯腰道歉。

这女子朱唇雪肤,薄纱掩不住妖娆的身段,眉宇间有风尘妩媚之色,男子高大英俊,一语不发地立在女子身旁。

“孝均,这老妇和姑娘也怪可怜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也不同她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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