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 / 4)
那女子抚着胸口叹息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沈若宓倏然抬头,与眼前那面色冷峻的男子四目相对。
……
……
龟公的话吓得褚姨母魂飞魄散,她生怕冲撞了贵人带不走女儿蘅娘,跪在地上给这一男一女磕头道歉,却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若宓赶紧问一旁的龟公发生了何事,却听那柔媚的声音从头顶上悠悠传来:“她适才绊了我一脚。”
沈若宓看向那说话的女子,那女子也眯眼看着她。
她姿态闲适地站在裴翊的身边,虽然距离他的身体有着颇为宽阔的一段距离,但从那女子适才对他的称呼来看,两人的关系应当十分亲近。
也是,能来这簪花楼的男子,哪一个又不是寻欢作乐的恩客。
在嫁给裴翊的时候沈若宓便清楚,如裴翊这般出身高贵又英俊的男人,绝不会只娶她一个女人。
大婚后她发现后院除了她并没有别的女人——至少在明面上没有。自然,也有可能是碍于沈皇后的情面,在成婚前这些妻妾都被他遣散了。
那时她还曾庆幸,在她生下裴家嫡长孙之前,应当不会多个碍眼的庶子庶女挡在她的前头。
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粉钏姐妹,包括眼下的这女子,都是他的红颜知己。
沈若宓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恢复了平静。
挽月起初是没把沈若宓放在眼中的,毕竟这花楼之中的美人向来数不胜数,只是她自小长在男人堆和脂粉堆中,很快便察觉出了沈若宓和身边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孝均,我有些头疼,我们快些走了,莫要与这些不相干的人或事纠缠了。”挽月催促道。
沈若宓给两人让出一条道,对龟公道:“字据给我,银子我马上就让人送过来,你放心,在银子送过来之前我也不会离开,你看我和我表姐、姨母和我的婢女四个弱女子能跑得开吗?你先松开我表姐,她被吓坏了。”
龟公看了一眼老鸨,看老鸨点头,才把字据交给了沈若宓,也松开了方蘅。
“呦这小娘子生得倒是颇有姿色,比起适才你那坚贞不屈的姐姐别有一番韵味,花妈妈,这姐妹俩你不如一起收进这簪花楼,到时候我愿出一万两银子买这对姐妹!”
一个恩客满身酒气地走了过来,话是对着老鸨花妈妈说的,眼睛却不住打量着沈若宓和方蘅。
沈若宓将方蘅护在身后,她不欲再惹事,另一只手拉着褚姨母就要回包间,那恩客却上前拦住了沈若宓的去路,嚷嚷着道:“小娘子你急什么,爷的话还没说完——”
适才进门时她的侍从便都已经拦在了簪花楼外,眼下沈若宓赤手空拳,还带着褚姨母和方蘅两个弱女子,只能忍气吞声当没看见,等着钱一送过来就赶紧走人。
那恩客话音刚落,突然看见个高大的人影朝他走过来,他一时未认出这是谁,抬着脸眯起眼睛想去瞧,蓦地“嗷呜”一声,被那人一拳头砸得仰面摔在地上。
“别打了,裴大人别打了!”花妈妈大声叫道。
裴翊踩在那恩客的手腕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彻底醒了酒不住求饶向他求饶。
裴翊接着看向沈若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有裴翊护着,花妈妈哪敢得罪这位长公主之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若宓拽着方蘅,素娘搀扶着褚姨母,四人很快逃出了簪花楼。<
裴翊站在门口,看着沈若宓一行消失在视线之中。
“你跟过去。”他对朝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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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一处幽静的宅院面前。
裴翊将顺天府下批的脱籍书和身契递给挽月,挽月打开一看,脱籍书上写,“顺天府教坊司官妓挽月,原名邬月露,祖籍顺天府宛平县,其父罪臣邬士哲,母罪妇宛平廖氏,年十八,兴启八年因父犯罪没入乐籍,兴启十一年转入簪花楼……赎银五千两,兴启十三年五月二十日,准予脱籍。”
她自由了。
挽月接着打开卖身契,将那卖身契撕了个粉碎,叫住欲走的裴翊。
“孝均,留步。”
“你还有何事?”裴翊头也不回地问。
“你这是着急去哪儿?”
挽月望着他的背影道:“自从没入乐籍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聊一聊了。”
裴翊:“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挽月自嘲道:“你既嫌弃我,又何必要替他来为我赎身,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伯修对你一片痴心,你若心中有他,日后便好好地留在这宅子里,他会为你安顿好一切,好过在风月场中倚门卖笑。”
挽月却道:“真心?在脂粉堆风月场里待久了,我早就不信这世上真心了,倘若一不小心被人闪,岂不是要搭上自己本就苦命的一辈子?裴大人,你经手过了这么多的案子,多年恩爱夫妻反目成仇,孝子弑父杀母,虎毒食子,兄弟姊妹相残,哪一个又不是人性之中恶念的驱使,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你也信真心吗?”
“有话直说。”
挽月叹气,“其实适才在簪花楼中碰到的那女子,与你关系匪浅吧,不然你怎会出手相助?让我来猜一猜,她生得如此花容月貌,你却向来洁身自好,总不能是你的相好,不然便是你的夫人,沈后的侄女永福县主吧?”
裴翊微微色变。
不得不说,挽月察言观色的能力的确非一般人所能及,虽然她不知沈若宓怎么会有褚姨母和方蘅这样的穷亲戚,但是只凭沈若宓与裴翊的几个眼神,便断定了沈若宓的身份不简单。
当然,她也仅仅是猜测而已,不过从裴翊沉默的反应之中,她已了然。
其实在挽月的父亲邬士哲未入狱之前,她也是同崔伯修、裴孝均一同长大的大家闺秀,闺名月露。
只可惜她父亲当年卷入到一场谋反案之中,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最终邬士哲被斩首示众,挽月和母亲则被充入了教坊司当中,成了那最为下贱,倚市门的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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