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5)
裴翊再次重复道:“你找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些?”
“裴孝均,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裴翊淡淡说道:“你既来问我,想必心中早已认定邬氏腹中那孩子的父亲是我,我也没什么可辩解的,若我说不是,你信吗,若我说是,你又能如何?”
他抓住崔伯修的手腕,慢慢攥紧,扯开。
崔伯修的脸色渐渐发白,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裴翊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嘲讽的意味对他说:“妻?她算你什么妻,你三媒六聘娶她过你崔家家门了?你既如此爱她,又为何不肯娶她过门?崔伯修,你日后也不必再说是我的挚友,我没有你这般愚蠢的朋友,与其你在我这里寻求一个无法证实的答案,不如回去问清楚你的枕边人,她这般说的用意为何!”
崔伯修咬牙说:“你不必在我面前装得如此高尚,你早就知道月露喜欢你,她从小就喜欢你,我求你帮我为她赎身,你却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玷污她,染指你兄弟的女人!”
“你多清高啊,堂堂定国将军与长公主之子,这世上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你法眼?你当初求我为沈氏送族谱,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实则不然,裴大人你可当真是心机深沉,沈皇后费尽心机想用一出美人计换你裴氏满门忠心,谁想你竟能以身入局,又是围场的舍身相救,又是畏难时雪中送炭,口口声声让你的那些小厮、护卫保护实则监视沈氏一举一动,可怜那天真的沈氏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崔伯修疯癫地笑了起来,“别告诉我,你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会有什么真心,你厌恶沈后与沈家兄弟,恨不得处之后快,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过是想利用沈氏对你的信任有朝一日废后!”
雪落纷纷,如细盐一般。
不知何时雪又落了下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干净整洁的水泥地面上。
一个巡视的禁卫看见两个人影从眼前闪过,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当中一个锦衣华服,身影窈窕,脚步却踉踉跄跄,下御阶时还险些被绊倒,看样貌似乎是永福县主。
沈若宓时常出入禁宫中,她性情娇憨,容貌美丽,宫中禁卫与婢女几乎都认识她,对她亦颇有好感。
禁卫见状便一路跟了过去,发现永福县主出门只带了一个丫鬟,二人一路走到西华门前,向看守大门的护卫要了一辆马车,旋即便登上马车出门去了。
宴会才开始没多久,永福县主怎么就回家了?
禁卫有心跟过去,只是他不能擅离职守,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到换防的时候他看见了上峰裴子衡,遂连忙向裴子衡禀告了这事。
自打上回裴翊警告过裴子衡之后,裴子衡确然收了自己的全部心思,尽力将沈若宓当成嫂子对待,不仅再未被裴翊抓住把柄,更是时常宿在妻子崔氏房中,显然是预备收了那风流之心了。
因而眼下裴子衡虽敏锐察觉到了沈若宓的不妥之处,却也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兄长,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思虑片刻,他又想,与其处处避嫌,不如与沈若宓大大方方相处。
于是他立即找到裴翊告知此事,“大哥,适才有人看见大嫂离宫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裴翊脸色一变,立即起身出了宫。
……
沈若宓坐着马车来到卧云庵旁的手帕胡同,京都城的旧俗,元日这一天的子时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放爆竹,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马车停在一户烛光明亮,却异常安静的宅院前。
是个老门房开的门,问沈若宓主仆二人是谁,沈若宓报出了裴翊的名号,说是沈家的小姐,过来看望他们女主人,那老门房立即笑逐颜开。
“可算来了,咱们夫人一直念叨着裴大人”之类的话,将她引进了宅院里。
沈若宓跟着门房走了进去,后来到二门处引路的便换成了个丫鬟,这是个二进的小宅,庭院不大,花草树木却错落有致,看的出来住在其间的女主人是个心思玲珑细腻的闺阁女子。
上房中琴声阵阵,门一开,邬月露正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抚琴。
她身上穿着云白软绸纹兰花的单罗纱衣,外面披着大红色的团花纹毯子,发髻松松散散地挽着,斜插一支白玉簪,面庞圆润,肌肤雪白,纱衣掩盖的腹部微微隆起。
见她掀帘进来,纤纤玉手按住打颤的琴弦,抬眼看向她。
“呦,什么风给大奶奶吹来了?给大奶奶请安了,恭贺您新春吉祥。”
邬月露嘴上如是说着,却不紧不慢地扶着扶手从贵妃榻上坐起来,另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孕肚给沈若宓请了个安。
“怎么,大奶奶大过年的,怎没与裴郎一处,反倒跑到我这冷清之地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若宓。
裴郎。
她的称呼极其亲昵暧。昧,且丝毫没有避讳沈若宓的意思。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沈若宓盯着她问。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问这个的?”邬月露古怪地笑了一声,反问。
沈若宓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其实打从第一次见到邬月露,她便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与裴翊的关系非比寻常。
邬月露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仿佛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甚至笑出了满眼的泪。
最后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悲凉与淡漠。
“你从宫中跑过来求证,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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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宓说:“空口无凭,证据。”
不错,还不算笨。
可惜碰上的是她。
崔伯修毁了她终生的幸福,她这辈子必定不会让崔伯修好过。
邬月露笑了一声:“我腹中这个孩子有五个月,五个月前裴郎有一段日子每夜与我私会,县主你想一想,五个月前,裴郎是不是有一段日子时常不回家?”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叹道:“永福县主,我没什么好欺骗你的,这个孩子确是裴郎的,你想想,他若不是我的恩客,又怎会来为我赎身?实话告诉你,从最开始,他与伯修便都是我恩客,可惜我不爱伯修,不可能为他生儿育女,这个孩子自然是我与裴郎的骨肉。”
五个月之前,的确有一段日子,裴翊没有回过家,那时表姐的丫鬟橘儿还曾悄悄告诉她,看见裴翊的马车进了手帕胡同找邬月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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