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5)
后来潘宝珍也曾拿着这件事讥讽过她。
听到答案的这一刻,沈若宓终于彻底死了心。
从宅中出来,她本以为自己会伤心,愤怒,委屈,撕心裂肺地飞奔去宫中找裴翊算账,或者在沈皇后面前悲愤告状,让沈皇后给自己做主处置了邬月露和她腹中的孩子
可是,可是她心中却更多的是充满了惆怅的情绪。
甚至于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吧,她没有想错,裴翊终究是背叛了她。幸亏她有自知之明,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她早就知道像裴翊这样英俊而身份高贵的男人,不可能洁身自好一辈子。
便如裴子衡一般,男人的骨子里都是裴子衡那样的男人,早些晚些并没有区别,只是女人发现的时间早晚的问题。
崔伯修问他有没有在利用她,虽然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所幸她也没有完全地献出自己的一颗真心。
沈若宓回到家,丫鬟们都在吃年夜饭放爆竹,见到她都十分诧异,纷纷放下手中的爆竹围上来问:“奶奶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大爷呢?”
沈若宓看着眼前的这些熟悉面孔,忍不住地往后退,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
她不知道眼前这些朝夕相处的人是不是都是裴翊派过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眼线。
素娘给几人使了眼色,几个丫鬟方才闭上嘴。
素娘进屋时,沈若宓已经坐在了床上。
她走到床边蹲下,“姑娘,姑娘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说句话?”
直过了好一会儿,沈若宓才抬起头看向她。
素娘紧紧抓握着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双手,眼眸中满是怜惜。
沈若宓竟松了口气。
还好,素娘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而已,素娘你去歇着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她看着素娘,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素娘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将沈若宓外衣换下,伺候她合衣躺在了床上,随后放下帐子,轻轻走了走出去。
素娘走后,沈若宓从枕下取出一件叠得平平整整的旧衣,她将那件衣服盖在自己的身上,蒙住自己的整张脸,贪婪地吸食着衣服里母亲的味道。
那淡淡的皂荚清香和久存柜中的陈年旧气,仿佛年幼时母亲将她抱在怀中轻声抚慰,仿佛母亲还栩栩如生地站在她面前活着一样。
从前母亲是她最坚固牢靠的港湾,无论她闯出多大的祸事,母亲都会为她摆平,这个操劳了一生也等待了一生的女人,从来不舍得打她一下。
在她伤心难过时,她会扑进母亲的怀中大哭一场,可是如今,这个女人也不在了。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倾尽所有又毫无保留地爱着她。
泪水一点点浸透眼眶,睫毛,从眼角滑落。
她一遍遍地擦着泪,透顶的光线映照着衣服内衬用银丝线绣着的一行小字:尔生七日,兰芽初萌;尔逝三秋,芳魂顿杳。
芳魂?
沈若宓一顿。
她继续看下去。
“尔父弃我,如遗敝履;天公夺尔,似折残英。是娘之痴,累尔无托;是命之蹇,戕尔微生。”
你的父亲将我弃如敝履,上天又地将你从我怀中残忍夺走……
沈若宓猛地坐了起来。
刹那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到头顶,再向四肢急速扩散。
她颤抖着将衣服平整地展开在床铺上,取来床柜上的小银灯,对准内衬上绣的那一行银线字。
“自尔去后,时序空转。睹旧裳而五脏摧,闻乳香而神魂断。愿尔魂归太虚,逍遥离恨之境;莫效娘亲,困守这尘世泥淖,苦海迷津。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维厚德二十七年,仲秋之望,未亡人褚氏,谨以寒泉清菊,泣血奠于爱女年年之灵。”
爱女年年之灵。
年、年、之、灵。
……
这是一篇祭文。
如果年年已经死了,那她是谁?
……
“年年死了,她怎么会死?”
沈若宓喃喃自语,“如果年年死了,那我是谁,我是谁?”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似乎明白了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