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情爱不值一提(1 / 3)
边楠被接到酒店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除了几件日常换洗衣服和充电器,没有带走任何行李。
安娜站在门口满心欢喜将他迎进来。
母子两人共同住在一间大套间里,安娜睡主卧,客房已经叫人开好了夜床,灯光调到最柔和的亮度,拖鞋鞋头向外摆放在地毯上。
边楠站在屋里一言不发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安娜端了热牛奶过来:“我听说你在南湾睡前一直有喝奶的习惯。”
边楠堵在门口接过杯子,没让对方进来,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面无表情将面前的卧室门关上了。
之后两天边楠没有再外出,鉴赏课布置了一篇论文,便用酒店提供的纸笔坐在窗边查资料写写画画。
偶尔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愣愣盯着被琴弦割破、指尖那块已经愈合的伤口发呆。
江敬沉的微信依旧在置顶,自从那晚过后,边楠就再也没有主动点进对话框了。
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去想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加班频不频繁,晚上回到南湾面对空旷的一室黑暗,曾不曾有哪怕那么一刻后悔将自己从家里赶出来。
安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边楠发现她会每天都会与远在柏林的家人视频,且都固定在同一个时段。
画面里出现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深黑色眼珠、一头乌黑的长发、肤白胜雪,有着浓密的睫毛立体的五官。
女孩跟安娜用德语交流,边楠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视频接通小女孩开始拉琴,虽然听不懂德语,对方拉的那首曲子边楠却很熟悉。
每一个小提琴专业生在入门时都有些必须练习的经典曲目,短短一小节已经出现了至少两处错音。
安娜眉心蹙紧,红唇抿成一条线,听筒里的声音猝然停了下来。
边楠望着窗外层层密布的浓云,仰着头——今年第一场雪竟比往年来得迟了太多。
江园发来信息,说这两天系里组织去a市采风,给边楠发来漫山遍野雾凇的绝美雪景照。
“这地方太冷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啊!”
边楠在耳边连着将语音播放了好几遍,见安娜举着视频朝自己走过来,悄无声息将屏幕关掉了。
安娜将镜头对准边楠,用中文对对面的女孩说:“哥哥,milli,这是哥哥。”
小女孩目光慢吞吞看向边楠,半晌,用自己所学不多生涩的发音喏喏叫了声:“哥-哥。”
之后再同安娜说话便又切换回德语,安娜却用中文回答:“会给milli买礼物的,很快哥哥就会和妈妈一起回去看你了。”
“milli要多向哥哥学习,哥哥每天都会坚持练琴,milli也不可以偷懒。”
女孩小嘴噘起眼眶湿漉漉的,看上去并不十分情愿。
又顿了顿,在安娜的凝视下最终还是折返回去,从身后取出一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
安娜露出满意的笑容,说了声“gutgemacht!(做得好!)”将视频挂了。
从南湾别墅搬出来第四天,睡眠障碍像魔咒一样开始缠上边楠。
想念枕边那抹淡淡的松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是到后半夜脑子越发清醒。
边楠尝试强迫自己屏蔽一些声音,那些话还是击碎他的神经不断从耳边冒出来。
“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
边楠捞起枕头向床边角柜砸去,半坐起身,冷汗浸透衣襟只留一具僵硬身躯,似乎早已完全由不得自己。
这天傍晚,安娜突然敲门进来。
桌上冷白的光线照亮一方狭小的区域,边楠用书盖住信纸,转头问对方有什么事。
安娜走到床边,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挂在衣架上,边楠看都没看一眼又转过身去。
气氛僵持了片刻,身后传来女人很轻的一声叹气,告诉边楠明晚要带他去听一场音乐会。
边楠:“听音乐会需要穿这么正式?”
安娜笑笑,说他前两天的鉴赏课作业里还提到了rowanjones。
边楠笔尖停顿下来。
rowanjones,这位3岁学琴、7岁已经公开演奏门德尔松协奏曲、如今在整个欧洲甚至是全世界都极赋盛名的小提琴大师,边楠万万没有想到安娜会同对方认识。
“斐利音乐大厅只是他全球巡演的其中一站,到时候我替你安排,会介绍你跟他认识。”
边楠放下笔,审视的目光犹疑看向对面:“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向他介绍我?”
安娜走到他身边微微颔首,看向边楠的神情透着游刃有余的笃定:“所有需要用‘艺术’两个字来定义的领域,从来都不是只有天赋就可以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如果你是真的热爱,如果你想要年纪轻轻就在小提琴音乐这个领域脱颖而出有所成就,没有任何一重身份会比‘安娜的儿子’这个头衔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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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奏会在斐利剧院01号音乐厅举办。
偌大的演奏厅里座无虚席,穹顶暖光散成满天星,万千目光齐齐汇聚在舞台上。
安娜勾唇:“让我想起第一次看你演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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