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外篇二夜君莲初(8 / 10)
这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不敢回答。
我没有完整的魂魄,一旦抽离,体内的一魂一魄都将回到莲烬身上。魂魄归位,魔帝苏醒,而我,我会怎么样,无法预测。
或许消失一阵子。
或许永远消失。
这是身为夜君的宿命,我以为我能坦然接受。
但此刻,我痛恨宿命这个词!
“哎呀!”我忽然大叫一声,血君吓了一跳,我说:“我该走了,很快就回来!”
离抓住我的手,说:“撒谎!”
她说:“嘴巴在说谎,眼睛却是不会骗人的。”
离扳正我固执的脑袋,指尖放在我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又凉又湿。我捂住眼睛,慌张地擦掉,但很快又有新的眼泪流出。离抱住我,手臂慢慢收紧,好像这样我就无法在她手里脱身。
要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让她安心,让自己下决心!
“离啊……”说出来的只有叹息。
我紧紧地贴着离,魂魄渐渐飘移,她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睁大眼睛,嘴巴动了动,想要叫我的名字。离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一直是我追着她大喊,现在她终于站到了我的位置,想要叫我回头,却,叫不出口。
我忘了告诉她我的名字,我以为她知道。原来她不知道。
我听见血君说:“夜君的名讳,叫做莲初。”
仙族把莲烬封在一口井中,九九八十一阵,每个阵法都有一个幻境入口,足以令人醉生梦死。只可惜,幻境之所以害人,只因心中有念,天界的理法条律,于莲烬而言,不过笑话。
他们说,天,魔尊冲破封印,活过来了。
他们说,不可能,他不是魔尊,他只是夜君!
他们说,是魔尊,是魔尊,真的是他!
诛杀临渊,血洗无上神君府,我是莲初,也是莲烬。早在我抛弃夜君身体的那一刻,我们的神识已经合二为一。
魔帝临世,深渊大殿,万魔欢呼。
距魔界纪年还有七十九年,山林堆积白骨,风里装满黄沙,天空飘起血雨,大地遍布妖灵。这一次回归,比起七日节,更为疯狂。
而在灯火阑珊处,水色长衫的女子鬓间插着一支碧玉莲花步摇,临水而望。
莲烬看着水中的倒影说:“你动情了,何其愚蠢。”
莲烬说:“我让你代替我掌管魔界,可没有让你代替我去爱一个女人。”
俯视苍生的帝尊,怎能容忍自己去爱一个妖?他的夜君,当然只能忠于他,危险的感情,绝不能有。
水中倒影骤然扭曲。莲烬露出冰冷的笑意。
“混账东西,我可不愿意看到自己为情所困的丑态。”他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她对你是真心,我许你做回夜君。”
我在莲烬的魂魄中,只占很小一部分,如一个断断续续的梦,挣扎着,传达意念,他的一行一止,我无法左右。
可笑的是他和我说真心,在这魑魅魍魉欲念横流的地方,第一个认真和我说起这个词的,竟然是大魔王。难道他在期盼什么。
我宁可相信,那只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我眼里不能有他以外的任何人,我为一个女人迟了二十年,微不足道的二十年,却把他激怒。都说夜君是帝尊庇佑下的混世魔王,但我始终明白,因为给过我太多,所以收回的时候格外地狠。
我的小梨花和魔界至尊的帝王上了床,我听见她在哭,好痛、好痛,不要,我伤心地想,如果我不做夜君,你能不能放过她,可后来她就要了。
没有女人能抗拒莲烬没日没夜地恩宠。
离嘴里说着不要,心已经出卖了我。和莲烬共用一个身体,我知道她下面有多湿,像潮水一样汹涌,和我在一起的离,不会这么银荡。
有了新男人的离不需要我了,这男人和我有一模一样的脸,可不论是阿玖还是离,都比较爱他。
我是假的,是多余的。
离跟着莲烬出入深渊大殿,她的眼里只有他。青白的皮肤,专注的目光,温暖的嘴唇,没有一样属于我,她应该是已经忘了我。我想我该走了。
“桑林幽兮,兰佩琼琚。桑林远兮,与子同车。桑林美兮,*清风。桑林静兮,与子同梦。”
“君舞衣如蝶,风动纱如雪,若得长相依,共看花间月。”
……
天庭的女仙驾着车辇环佩叮当,花魁的歌音在热闹的欢场肆意游荡,忘川河来往皆是寂寞的魂魄,亲亲故故,因因果果,都当成礼物,献给你。我的主人,我把我的记忆我的爱情我的眷恋统统献给你,希望你快乐满足。
……
十年?二十年?我不知道是多久,细碎的啜泣把我从混沌中唤醒。
我有了知觉,睁开眼睛,天青色的织物上零星染着婆罗门花香气的血,我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恭喜,已经活了。不过还不能动,你多陪他说说话,会好的很快的。”
以为眼泪会啪嗒啪嗒地掉我一脸,可看到我眼珠在转,离就不哭了。
她说:“他真的不会再见我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是因为我回来了而欣喜。那个声音回答她:“捅了帝尊一刀还活着的也就只有你了,别不识趣。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劣等血统的妖,难道还妄想当帝后。”
“何况,是你自己选的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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