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 » 第66章很快就好

第66章很快就好(1 / 1)

龚唯也紧张得不行,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不敢去擦,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根银针,观察着针尾的微微震颤。

白泽一边紧紧抱着凤鸾,一边低下头,嘴唇贴着凤鸾的耳朵,声音是沙哑的、颤抖的,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忍一下……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他不知道凤鸾能不能听见,甚至不知道凤鸾还有没有意识,但他不敢停下来,仿佛只要一直说下去,那些话就能变成某种力量,穿过这具破碎的身体,抵达某个意识深处仍然活着的地方。

想到这里,白泽猛地抬起头,冲龚唯吼道,“要多久才好?!”

“快了快了,等水完全变成无色!”龚唯也在擦汗,他的袖口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水渍还是汗水。他的目光焦灼地落在木桶中。那些被浸泡出来的药汁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变淡,但最后那点药性吸收得格外缓慢,像是凤鸾的身体已经饱和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凤鸾的痉挛渐渐缓和下来,不是因为他不再痛苦,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的皮囊,软塌塌地靠在白泽怀里,头无力地垂着,随着白泽的呼吸微微起伏。冷汗依然在往外冒,却没有了之前那种汹涌的势头,只是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层,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白泽的衣襟。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溺水的人最后一次伸手,够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却还是本能地伸着。

白泽感觉到胸前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拉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木桶中的水终于完全变成了无色。

龚唯当机立断,伸手将那几根银针依次抽出。每一根拔出的时候,针尖上都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他用帕子擦了,放到一旁。最后一根拔出的瞬间,凤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终于被解开了什么无形的束缚,整个人一下子彻底松软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白泽从龚唯手中接过递来的毛毯,展开来将凤鸾整个裹住。那毯子是厚实的棉绒,尺寸极大,可以把凤鸾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起来。他把人从水里抱出来的动作又急又稳,怀里那团被毯子包裹着的身体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分量,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榻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将凤鸾放到早已铺好了毛茸茸的软垫子和厚厚的软枕的榻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上的毯子重新裹好,把湿发从脸上拨开。

凤鸾遭此剧痛,已然清醒了。

他躺在榻上,眼眸半睁,瞳孔涣散着,不知看向何处。他气息奄奄地倒着气,一吸一呼之间,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些呼吸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逝。

白泽忙把他抱起来一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能够更加顺畅地呼吸。凤鸾的头自然而然地偏向一侧,靠在那温暖的胸膛上,眼皮沉重地扇了扇,似乎想要努力看清什么,但最终还是徒劳。

他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这一次的昏睡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随时会断的危险的平静,而是一种身体在承受了极限的痛苦之后,不得不停下一切机能来修复的休憩。龚唯伸过手来搭了他的脉,指尖按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泽看懂了他那个点头的意思,暂时稳住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已经不能再拖了。

龚唯站起身来,走到外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传话下去,一炷香之内收拾好所有东西,备一辆最稳的马车,垫上三层被褥。我们要连夜出发。”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白泽抱着凤鸾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他知道龚唯在做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那些护送药草的队伍还在百里之外,他们必须赶过去,一刻也不能耽搁。多拖一天,凤鸾就多一分危险。而这个人,已经经不起任何危险了。

当晚,龚唯和白泽二人就带着凤鸾乘上马车,前去与护送药草的士兵汇合。

马车是管事连夜找来的,比寻常的马车宽大许多,车厢内铺了厚厚的褥子和被褥,四角还固定了几个软枕,以防颠簸时碰撞。车厢壁上挂了一盏小灯,灯火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摇晃,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晃动不定的光影。

白泽坐在车厢里,凤鸾躺在他腿上。

这人如今是一点动静也无,浑身上下唯一还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就是胸口那极其缓慢的、几乎要凝滞的起伏。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白,嘴唇是灰紫色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具被精心安置的躯壳。

要不是偶尔还能看到胸口起伏一两下,几乎要断定这人已经没了呼吸。

事实上,刚上马车那会儿,这人就断过一次呼吸。

当时马车碾过一块石头,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白泽下意识伸手去护住凤鸾的头,却忽然觉得怀里的人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只见凤鸾的胸口竟然没有丝毫起伏,嘴唇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紫色变成了青紫色,连指甲都在发乌。

那一刻白泽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停跳了。

是龚唯眼疾手快,从车厢另一侧扑过来,直接抽出银针,在凤鸾胸口的生死大穴上落针。那一针下得又急又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银针刺入的瞬间,凤鸾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然后,长长的、倒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那么艰难,像是从肺腑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但终究是吸进去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