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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不能再等了(1 / 1)

龚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去房间找了一趟,屁影都没有,管家已经派人去找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冲动。这个时候,阿凤最需要你守着他。”

白泽没有再回应。他低头看了一下碗,还有小半碗的分量,刚好够再喂个七八勺的样子。他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着,手臂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龚唯也瞧了一眼他喂药的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亏你有耐心,要是我,哪能坚持得下来。”

“小书病了这么久,”白泽的声音很轻,“要是我,也坚持不下来。”

“……”龚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半晌才接话,“会好的。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后一定到。”

“十天,太久了。”白泽的语气平静得很不正常,仿佛在说一件和生死无关的事情。

“不久。如果我们过去的话,一个月也不一定到。”龚唯试图用道理来说服他,也是说服自己。

“太久。”白泽还是那两个字。

“……好吧,缩短成八天,这是极限。”龚唯咬了咬牙,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我让人昼夜兼程,轮班赶路,八天内必须到。”

白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喂着那一勺一勺几乎看不见多少分量的参汤。

就在这时,凤鸾的喉间突然发出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好!他要吐!痰盂呢?痰盂呢?!”龚唯猛地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慌乱地四处寻找痰盂。

还没等到龚唯找到痰盂,凤鸾的身子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然拉扯。白泽赶紧把他上半身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探出床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颈,担心牵动了伤口。凤鸾整个人软绵绵地倾倒过去,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直往地下坠,白泽吃力地支撑着他,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凤鸾没有力气,根本吐不出什么,只是软在白泽怀里,嘴徒劳地张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喉间时不时发出痰鸣声,咕噜咕噜的,每一声都让人心口发紧。他的脸色在烛火下更加难看,灰败得像烧过又冷却的纸灰,嘴唇上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口痰吐不出来怕是不好!”龚唯终于找到了痰盂,放在床下,迅速转到另一边,“你扶他起来!”

白泽依言抬起凤鸾的胳膊让它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凤鸾的头无力地垂在白泽颈窝里,呼出的气息微弱的几乎没有温度,带着一股药汁的苦涩。龚唯绕到凤鸾身后,深吸一口气,暗自运了几分内力在掌心,在凤鸾的后心推了一掌。当然他没敢用多少力道,凤鸾现在这副身子骨,哪怕是他只用了两成力,都怕把人拍散了。

饶是这样,凤鸾也有些受不住。只见他瘦弱的身躯猛然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贯穿了肺腑,整个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张口呕出一口痰来。那口痰浓稠得很,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隐隐夹杂着血丝,在烛火下触目惊心。

“阿鸾!!!”白泽眼疾手快抱住凤鸾往前倒的身体,将他放回到棉被上。经此变故,凤鸾的脸色更加灰白,几乎和白色的枕头融为一体,而嘴角那一抹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与脸色形成强烈对比,白得发灰,红得刺目。

白泽用袖子轻轻擦去凤鸾嘴角的血迹,手指在发抖,但动作依然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龚唯抓着凤鸾的手摸脉,三根手指搭在腕上,眉头越皱越紧。过了许久,他才松开手,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看来,还真的要叫他们抓紧了。”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紧迫感,是那种意识到时间不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紧迫。

这时,传来扣门声。

“谁啊?”龚唯扬声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龚少爷,是我,您吩咐的药汤已经配好了。”门外是管事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我知道了,放着吧。”

“是。”

脚步声远去。龚唯转过身来,对白泽说:“我让人将几味药制成的药汤,阿凤这个样子,药也喂不进多少,还是这样来得方便些。正好,配合着药行针效果更好。只是……他胸口……”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能会痛些。”

白泽一言不发。他从床边站起来,将凤鸾身上的毯子重新裹好,然后俯身将人抱起来。那动作极轻极稳,像是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满捧的碎瓷,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碎裂。

他抱着凤鸾绕过屏风,来到后头沐浴的地方。

这里显然是管事特意布置过的。地上铺了地龙,整个空间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靠着墙角处搬来了一张矮榻,榻上铺满了毛茸茸的软垫子,厚实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有几个软枕叠放在上面。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干净的布巾,浴汤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气。

看来管事也是用了心的。白泽心里微微一动。

他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龚唯也跟了过来,伸手一起帮忙,将凤鸾身上裹着的毯子解开,小心地褪去外衣。凤鸾的身体在烛火下暴露出来,那消瘦的程度让龚唯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他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薄得像是半透明的,底下的青色血管交织成网。

白泽把凤鸾抱进水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朵即将凋谢的花。龚唯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滑下去,并托着他的头让他后仰着,拿一块毛巾垫在他的颈后,避免伤口沾到水。

“水温有点高,”龚唯抬头对白泽说,“一会你注意时不时给他喂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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