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就算病弱你也惹不起(3 / 3)
脚步声渐行渐远。
穿过长廊,穿过月洞门,穿过影壁,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晨风之中。
白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那个想要阻拦凤鸾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向怀里的人。
凤鸾还靠在他肩上,那双眼睛虚虚地睁着,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可算是走了。”白泽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你还好吧?”
凤鸾的眼珠慢慢地转了过来,落在白泽脸上。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白泽看不太懂的东,—像是在说“你看,我做到了”,又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
他就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蒲苇,从白泽的怀里缓缓地、无声地倒了下去。头往后仰去,长发如墨般散落,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倒下的动作而轻轻地晃悠着。
白泽一个人扶不住他。
他只能抱着那具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力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在榻上。
凤鸾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可瞳孔已经散了,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方向,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面色灰败如纸,嘴唇上那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亡的青紫。
白泽跪在榻边,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的拇指死死地掐住他的人中。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反应。
凤鸾的头颈随着白泽的动作而无力地后仰着,下巴高高扬起,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像是小动物在呻吟一般的声音。他的嘴角,缓缓地、慢慢地,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沫。
那血沫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可它出现在凤鸾的嘴角时,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白泽的心口。
“子书!!!”
白泽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
文鸢和文华早已哭成了一团,可他们没有愣着。文鸢扑上前去,颤抖着双手解开凤鸾胸前的扣子,露出那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胸膛,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胸口。文华则抬起凤鸾的右手,用拇指狠狠地掐住他虎口处的合谷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少爷!你醒醒啊少爷!”文华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爷,您不能有事……您不能有事啊……”文鸢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凤鸾的手背上。
白泽没有哭。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他死死地咬着牙,一下都没有松开凤鸾的人中。
所有人都在喊。
所有人都在按。
所有人都在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凤鸾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可它落在这间屋子里,却比惊雷还要响亮。
他的眼珠,在那薄薄的眼皮下,极其细微地动了动。
然后,那双用来俯瞰天下的眼睛,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缓缓睁开了。
白泽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凤鸾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凤鸾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凤鸾看着他。
那目光很慢、很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就像被人猛地按下了开关一般,倏地阖上了。
他的头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再一次、彻底地、沉入了昏迷的深渊。
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文鸢压抑的抽泣声,和白泽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间充满了药味和血腥气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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