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杜司源的指尖一烫,“阿言,你得信我,是他们故意陷害我的!”
林言抖着嘴唇,“之前你和那个小哥儿的事情,你说是误会,我信了,可今天你又……你又和一个妓子纠缠在一起……”
杜司源不管林言的意愿强硬地禁锢着他的身体,“那是为了杜司清准备的,是他居心叵测竟然没喝药,故意换给了我!”
也不知道林言是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推开了杜司源,泪水挂满了脸颊,“可是你要是不起坏心思,他也不会……不会害你。”
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的行为彻底惹怒了杜司源,狠戾到面相狰狞起来,“林言,你是我的仆从,是我养的小猫儿小狗儿,我高兴了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
林言的身子晃荡了两下,细细地颤抖着,满眼都是苍凉与绝望,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心如死灰道:“我是没有资格,我从来都没有资格的,是我太贪心了,是我痴心妄想,我再不想了……”
杜司清的心被狠狠地抓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流走,父爱、母亲、产业、金钱、权势……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不能!他不能再放走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阿言阿言,你等等,你别走,阿言!”杜司源想要拉住林言,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就被推开了,人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梨给杜恒细细地号脉,得到的结果还是急火攻心,可杜恒蜡黄的面色和日渐衰弱的身体都在告诉陆梨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却探不出任何病症。
杜司清命人好好照顾着杜恒,便和陆梨一起回了卧房。
陆梨翻出了一个小匣子,里头全是当年方如沁的诊单与药方,他从最初的几张一一看过去,“果然他的症状和母亲一开始的脉案一模一样。”
起初是因急火攻心而病倒,然后反反复复地晕迷,动不得怒受不得气,以此往复下去身体就会越来越弱,缠绵于病榻,久而久之便命不久矣了。
早在杜恒第二次气急昏倒的时候杜司清就看出赖,他太熟悉这样的症状了,是王映梅出手了,杜司清派人去敲打过,王映梅自然不会甘心永远被困在庄子,不甘心本来可以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拱手让人,也该让杜恒尝一尝母亲当年的不好受。
陆梨秀气的眉头紧蹙着,“我曾经听师父提起过古西疆有一种药,可以让人身体匮乏一日一日地消减,直至行将就木回天乏术,但是脉象却和常人无异。”
然后连忙跑去书房里翻找,找到了一本有关于古西疆邪术的典籍,这是云霁收藏的孤本,被传给了陆梨,但大多是都是用来害人的,当初陆梨看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来着,学医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害人的东西他并没有过多学习,看过便忘记了,现在才忽然想起来。
只是这本典籍上只有制药的过程却无解决之法,若是再长此以往地服用下去定会药石无罔的。
“得查查父亲的饮食了,必定是日积月累渗透进来的。”
“我会去查的。”杜司清安抚着陆梨,“王映梅依赖林无一而下毒,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林无一。”
新春刚过便是杜司清的生辰,两人没有大办,只是在自己的小院里做了一碗长寿面,陆梨嫌味道不浓,又加了不少醋。
杜司源被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还着人看管了起来,任他如何都翻不起浪了。
陆梨的孕肚有些明显了,能够看到轻微的弧度,偶尔还会感觉到小家伙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腰身格外的酸软,不能久站了,不过裹在厚厚的袄子之下叫人也看不出端倪。
善堂寂静安宁,陆梨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这里,对着古西疆典籍中记载的“消瘦散”研制解药,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药材更是如此,与列出的各类药材一一对应寻求解决之法总能琢磨出来。
“郎君,”宋阮阮掀开帘子进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手里捧着一束梅花,边说话边找瓶子插上,“外头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正好呢,咱们要不要出门透透气?总是这样闷着对身子不好。”
陆梨揉了揉太阳xue,由于长时间地盯着某一处看眼睛都有些发花了,于是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
天气暖和了不少,小商贩们都推着小货车出来摆摊,陆梨买了一袋子山楂丸,裹满的糖霜甜丝丝的,糖化了露出的果子极酸,但陆梨吃着刚刚好,还挑选了一些零嘴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布兜里。
前头有个瘦瘦小小的少年走路踉踉跄跄的,撞到了路过的行人都浑然不觉,忽然就倒了下来,行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摆手,“我可没有碰他啊!”
陆梨跑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脸颊,“你醒醒!”又掐着他的人中,人都丝毫没有反应,他连忙招呼宋阮阮将他扶进善堂。
少年穿得单薄,浑身烧得滚烫,面色潮红着不正常,泪水汗水湿黏在一起,人都已经意识不清了。
还好善堂里备着清热解毒的汤药,用压舌板喂进去了半碗,又用薄荷金银花水擦拭患者额头、颈部、腋下……来降低体温,还拧干了冷帕子敷在额头上,让宋阮阮熬了一碗麻杏石甘汤来喂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哥儿,天可怜见的,身上的衣裳鞋子都是湿的,冰凉刺骨,这样不生病才怪呢。”宋阮阮给他掩好了被角,盯着他的脸看,“他瞧着有些眼熟呢,好像是二少爷身边的,叫林言的。”
“杜司源是昨日被送走的吧?”
“是呢,他不会是一路追过去的吧,鞋子上还有泥泞呢,竟也是个痴心人,可二少爷那样的人……”宋阮阮露出了惋惜之色,又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上了嘴巴。
林言微微张着嘴巴,嘴里不知在喃喃些什么,似乎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还低低的啜泣着。
瞧着怪可怜的。
陆梨在凉水里浸了浸帕子拧干了重新敷在林言的额头上,“通知他的老子娘吧。”
主院那儿都自顾不暇了,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哥儿的死活,还是有父母在身边陪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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