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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2)

“少爷说读书乃立生之本,”宋阮阮是不大理解的,只好宽泛地解释着,“就是做什么事情都得先学会读书,要明白好多好多的道理,能懂律法知礼仪,日后走到哪儿都能挣出一番天地。”

陆梨愣了愣,没成想小小年纪的杜元峥竟然这般的通透有想法,“阮阮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宋阮阮摇了摇头,“我自小就跟在少爷身边伺候,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少爷说读书好我就读书,少爷说练习武艺可以锻炼身体我就学习武艺,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若是真的有的话,我只希望少爷可以得偿所愿。”他倏地笑了笑,笑起来甜甜的,跟个小太阳似的,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侍从,宋阮阮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伺候好自己的主子就好了。

“有你少爷,这样心,思活泛的人,定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自由,自在些,多一分出路。”陆梨怜爱地揉了揉宋阮阮的小脑袋。

“他真是这样说的?”杜司清正翻阅着杜元峥呈上来关于庄户发生各类问题的解决方案,手指顿了顿。

“嗯。”

“这孩子有这样的想法当真是不易,原本瞧着只觉得他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牛劲,骨子里倒是还透着不卑不亢的本质。”杜司清继续翻着课本,“解决方案也答得漂亮,是个好苗子。”

杜司清的志向不在经商商,终有一日还会继续完成科考走上仕途,便要舍弃了偌大的家业,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将杜家交到有杀母之仇的人手中,所以早有意向在族亲里挑选一位亲信重点培养,将来能够独当一面管理好杜家。

陆梨是闲不住的,不愿意日日待在府里,杜家有药材铺,有位大夫年岁大了请辞回家了,陆梨正好顶上,东麟县有不少患有头风病的患者,只靠药物调养,没有人敢在脑袋上施针,但陆梨敢,千锤百炼练出来的技术也高超,几次疗效下去,头风症都缓解了。

大雪刚过迎来了除夕,杜府张灯结彩、烟花绚烂多彩、欢庆新春,一片喜气洋洋,为银装素裹的雪景增添好颜色。

陆梨裹着厚厚的裘衣与毛领在小院子里堆雪人,伺候的丫鬟小厮多是年纪小的,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爱笑爱闹,整个院子里都洋溢着欢声笑语,杜元峥和宋阮阮也在这儿,拿出胡萝卜和龙眼给雪人装点五官,像模像样的。

宋阮阮想把自己的毛领地解下来给雪人当围脖,被杜元峥一把归拢了,“戴好了,别冻着。”说着就解下了自己的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细碎的雪沫子轻轻飘下来,像被风揉碎的柳絮,落在眉尖带来微凉,触及又化。

杜司清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嬉笑玩闹,握住了走过来的陆梨微凉的小手,浅笑着把汤婆子塞进了他的手里,“凉凉的,冷吗?”

陆梨摇了摇头,小脸儿小鼻子都红通通的,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隐在袖口的手伸了出来,一只白软软雪做的小兔子送到了眼前,“送你的。”

雪兔子憨态可掬,像一只肥嘟嘟的雪球,两只眼睛嵌着果核,圆滚滚湿漉漉又黑亮黑亮的,与陆梨的眉眼,笑容灿如阳光明媚耀眼。

杜司清双手捧过来视若珍宝,望着笑意清甜的陆梨道:“真可爱。”

除夕家宴,杜司清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虽没有多少钱但尽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意,杜司清和陆梨也收到了一份来自于大伯父大伯母的红包,是从前未有过的祝福。

院落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笑语不绝。

杜司清心里高兴多喝了两杯酒,没有醉却胜似醉了,歪斜着坐在轮椅上,陆梨推着他漫步在细碎的雪景之中,雪花落了满头,宛如共白头。

屋内燃着火炉,一点儿都不觉得冷,陆梨脱了裘衣抖落着雪花片,挂在了衣服架子上,扶着杜司清坐下,端了一盆热水来给他擦拭身子。

杜司清腿上的夹板还不能拆掉,要每日针灸治疗,后续还要泡药浴养护,就和从前那样,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是完全没有可能站起来的,尽管已经知道了是这样的结果,但随着日子越近心理落差就会越大,对始作俑者的怨恨就又更深了。

陆梨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与恨过一个人,就连当年陆严和刘金花那么对待他都超越不了对王映梅的厌恶,她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毁掉杜司清啊。

他拆了夹板给杜司清换药,轻轻地抚摸着伤残的小腿,问道:“还疼吗?”

杜司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他不想让陆梨担心,但也知道自己骗不了陆梨,还是老老实实道:“不使劲是不疼的。没事,总归是会好的。”

可是伤害却是实打实的,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将所有的伤疤都轻易地揭过去。

***

北方边境不安生,竟群起而攻之,战事持续了两个多月还没有停止,物资军饷都开始耗竭,太子的身体一直没有起色,皇帝遍访名医都束手无策,国库吃紧开始想尽办法创收,首先就是拿商人开刀,增加税收,商税船税等增加了二成不等。

漕运商还将青京线一带部分航线经营权拍卖,官府将渡口、短途航线、河道通行权公开竞标,中标者可获得一定年限的经营权。

衍朝施行买扑制,将除漕运主干、官方驿路、军运航线外的支线、民间等航线的经营权、运输权、包税权等进行拍卖,为了活跃商品经济满足国库需求,通常选在客货流量利润可观的航线段。

而东麟县四面环水,最主要的运货途径就是水路,此次竞标必须要竞上,否则对杜氏而言是不利的。

朝廷为了充盈国库,这次的竞标低价必定比往年要高上许多,就此便会排除一些商贾,剩下的最有利竞争者无非是李家、汪家、赵家等,若拼钱财汪家下半年与南洋做交易由于判断失误亏损了一大笔钱,这一点就稍逊一筹,若拼人脉李家首当其冲,他们家有位舅爷在朝廷为官,可以得到第一手的消息,有人在漕运疏通关系的话会更事半功倍。

督办航线竞标会的一般都是漕运总督与礼部,凭借着陆梨和楚玉清的关系打听到此次来现场勘测的官员是漕运总兵方梁和礼部侍郎张正越,他们得弄清楚朝廷此次充盈国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低价又是多少。

方梁和张正越刚刚抵达京州,从船上下来,张正越的脸色不大好,走路还飘啊飘地差点儿摔倒,幸得方梁及时扶了一把,“张大人小心,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张正越站稳了身子,致谢道:“我这头风病是老毛病了,一到刮风大雨就头昏脑涨,在船上又待了好几日,有些受不了了,让方大人见笑了。”

“张大人说哪儿的话,若是身子不适咱们先在客栈歇息一日再做打算。”

张正越摆了摆手,“大事可耽误不得啊。”

地方官员早早地就在码头等着了,杜元屿先一步结交了漕务书吏,得到了他们的具体行程,与当地官府一起招待,想要从中探听此次究竟竞拍哪段航线,低价又是几许,但此次朝廷十分重视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打探到的。

三月的微风和煦,带着暖融融的春意,掠过柳梢轻动。

茶社二楼,杜司清轻轻地推开了窗户,温柔的春风拂过,吹过发丝轻飘,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看着杜元屿情绪不佳地走出了县太爷的府邸,杜司清关上了窗户。

正好喝玫瑰花露的陆梨抬眸望着他,“怎么了?”

“无妨。”杜司清驱着轮椅滚到了陆梨的身边,“好喝吗?”

“嗯,鲜花蒸馏过,冲淡了浓郁的玫瑰香气,口感都变得清新了。”陆梨喜欢这个味道,又喝了一口。

杜司清揽着陆梨的脖子尝了一口沾在唇角的花露,砸吧砸吧了嘴巴,“还挺甜的。”

陆梨红着脸掠了他一眼。

东麟县四面环水,对张正越来说真不是一件好事,日日饱受头痛之苦,疼得他浑身冒冷汗都要直不起身子了,在书吏的建议下踏进了杜氏药材铺。

陆梨将银针在火焰上过了一遍就拿到了张正越的面前,看着比寻常银针还要粗些的针张正越直冒冷汗,“等等,这么粗的东西确定不会把人扎死了?!”

“您放心,不会有意外,我的手很稳的,治好了很多头风患者。”陆梨笑着抚上张正越的脑袋,让他不要乱动。

所谓熟能生巧,陆梨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摸清楚xue位的具体位置,下手又快又稳,不可能会失了准头,一次施针过后张正越立刻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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