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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 / 2)

月光发射刀刃上的光辉在杜司清的脸上一晃,陆梨不知道从哪儿蹿了过来猛地推开了杜司清,眼看着明晃晃的大刀就要落在陆梨的后背上了,杜司清惊惧之余拉了陆梨一把往旁边倒去,可是距离崖边实在是太近了,脚下倏地踩空。

刹那间,杜司清和陆梨从山崖上滚了下去,一路上不知道撞上了多少东西,被几棵树垫了一下还是重重地摔在了河流里,当即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疼痛让陆梨清醒了过来,周围到处都是杂乱不堪的蓬草,身体摔在柔软的泥土上,被垫了一下依旧疼得不行,他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一眼便看见了一旁的杜司清。

陆梨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杜司清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杜司清,醒醒,你醒醒啊。”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彻底慌了,眼底满是害怕与惊惧,巨大的恐惧席卷着他的,泪水决堤一般涌了出来,他使出了一切紧急救治的手法,还掰开杜司清的嘴巴喂进了保命的丹药。

最后无计可施的陆梨趴在杜司清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杜司清,你别,别死……”

陆梨悲从心中来,杜司清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给予他温暖还能一直陪着他的人了,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要陪杜司清一起死的想法。

忽然。

“咳咳咳——”杜司清提起了一口气,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梨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杜司清,来不及收回的泪水不断地砸在了杜司清的脸上,“你,你没事吧?”

“嘶——”杜司清直起身子,但受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痛感,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故作镇定地宽慰着陆梨,“我没事。”

陆梨把着杜司清的脉象,情况实在是不太好,救命的丹药只是暂时让他的伤情稳定了下来。

“我……我帮你,把伤口,都包扎了,但是这里,条件简陋,我们还,还是要找家,医馆的,可是,可是现在……”悬崖之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方向都难以辨别,别说是医馆了,怕是连个容身之所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在哪儿。

“别急别急,”杜司清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陆梨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梨摇着头,杜司清上手就要去拉扯陆梨的衣裳,被陆梨躲了过去,“这种山林,里应该,会有猎户,有猎户,就会有居所,我们先,找一找,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天色渐晚了,这种野林子里什么动物都有,运气不好的碰上了野猪野狼的就糟糕了。

陆梨抹了抹眼泪,爬起来架起了杜司清的一只胳膊,杜司清的一条腿疼得不行,只能勉强慢吞吞地挪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天黑之前看见了一个屋檐,陆梨用石头敲掉了门锁,扶着杜司清进去,又将门栓紧紧地拴上。

小屋里头陈设简单,有不少狩猎的工具,还有炊具与陈米,陆梨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让杜司清坐在床上,自己去打水烧水煮米燃火炉。

“阿梨,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杜司清一直不放心陆梨的身体,尽管自己的伤情看起来更加严重。

从崖上滚下来的时候杜司清就一直护着陆梨,所以陆梨的伤并不重,就一开始醒来时酸疼,又顾着杜司清的伤情,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也不觉得有多疼。

“我真的,没事,我有力气,得很。”陆梨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把杜司清摁回了床上,“你坐着,等我。”

受了伤又走了不少的路,此时此刻的杜司清也确实使不上什么力气,抓不住一直在忙忙碌碌的陆梨,只有趁着他不看自己的时候才捂着肩膀露出了一丝脆弱又难以忍受的神情。

锅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泡,米粥的香气蔓延开来。

方才收拾屋子的时候他发现了角落的竹筐里有不少的三七川芎等草药,可散瘀止血、消肿定痛,陆梨把这些药材都捣碎了,然后脱了杜司清的衣服。

一瞬间愣住了,杜司清除了手臂上的刀伤之外后背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可能是撞在树上的,可能是压在乱石上的,青的紫的连成了一片,连一片正常的肤色都看不见,右小腿的形状扭曲了一些,怕是断了,本就是瘫了许多年,尽管能好好地走路了,也该要一直养护着,从山崖摔下来的冲击力不小,好端端的腿都受不了何况是大病初愈的腿,他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忍了一路一声不哼的。

陆梨的眼眶倏地红了,但忍着没有哭出来,用木棍固定住他的小腿,把一部分碾碎的药材敷在伤口上,一部分煎成汤药给杜司清服用,又给他擦洗了一遍身子。

杜司清在陆梨的帮助下艰难地穿上了里衣,忽然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擦痕,瞳孔一震扯住了陆梨的袖子,“让我看看你的伤。”他不敢直接握住陆梨的手,怕弄疼了他。

陆梨摇了摇头,“我不疼的,你先吃饭。”

“我就看一看。”杜司清揪着陆梨的袖子,非要看,陆梨实在是拗不过他就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白嫩嫩的脊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还好伤痕不多,两只手的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算是被保护得很好了,杜司清的伤痕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落在杜司清眼里却是塌天大事。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说啊!”杜司清急急忙忙地挑了碾碎的草药就往陆梨胳膊上抹。

“别,别浪费,我不疼。”陆梨赶紧缩着自己的手,忙不叠地拢着衣襟。

药材的数量本就不多,涂抹一次就不剩多少了,他们还不知道会在山林里待多久,还要靠着所剩无几的药替换呢。

陆梨执拗得很,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杜司清又不敢太用力地拧他的手臂让他痛,也来了气,“陆梨,你听话。”

低沉呵斥的声音让陆梨下意识地顿住了,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落下了,一颗一颗砸在了杜司清的手背上,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有了,你怎么办……”

“没事啊,我现在感觉很好的,”杜司清心疼地给陆梨擦眼泪,温柔地轻哄着,“说不准今天晚上林寻就能找到我们了,说不准明天我们就能下山了,只要到了镇子上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你要是受伤了不及时上药后续越来越严重了怎么办?接下来我们还要相互扶持呢,你说对不对?”

陆梨吸了吸鼻子,泪珠沾湿了眼睫。

杜司清吻了吻小夫郎红彤彤的眼皮,“既然屋子里有草药,山林里肯定也有的,咱们可以采摘回来继续碾磨敷药,这些都不是问题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有效的资源有效地利用起来,你的伤痕看着是不是很严重,但你是大夫,你自己心里知道轻重,今日若是不好好上药的话,明天会是什么情况?你若是垮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陆梨诚惶诚恐又惴惴不安,神情一直紧绷着没有一刻停歇,一根心弦全部系在杜司清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想太多,他只想把有限的药材紧着更严重的杜司清使用,自己还可以再忍一忍,他不想看杜司清痛苦,更不想让他出什么事情,他也知道这些药材不过只是解解燃眉之急,对杜司清的伤势起了削微的效用。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陆梨有一身医术没有对症的药材与工具是万万不行的,最重要还是要赶紧下山找医馆。

杜司清握着陆梨手臂轻柔地给他抹药,又掰正了瘦削的身子,把后背的淤青都抹上了,还不忘轻轻地吹一吹,缓解他的疼痛。

深夜,两个人抱在一起,挤在一张狭小的小床上,厚重散发出不太好气味的被子裹在身上,火炉的温度并不高,紧紧地相拥着才能汲取着一丝温暖,讨论着昨天夜里遇袭的事情。

“那些人,是土匪吗?”陆梨问道。

“看起来不像。”杜司清提了提被子,陆梨的半张脸儿都要埋进去了。

“我也觉得的,一般的匪徒,都是,图钱财的,可是他们,上来就直,直冲我们的,要害而来,分明就是对,我们赶尽杀绝,好像,就是为了,杀我们,而来的,和之前去,祭拜娘亲,的时候遇到的,流寇不像。”

“嗯,他们的手法的确不像是普通的匪寇,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伪装成的,连林寻他们都觉得棘手。”

“可是谁会,这么恨,我们啊,二娘是,深闺妇人,她怎么,有这样大的能耐,买凶杀人?”

杜司清的眸色暗了暗,“她不行,但王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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