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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3)

陆梨倏地扭捏了起来,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衣服下摆,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还带着些许的抗拒和赧然。

杜司清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陆梨的腰间轻轻地拍了拍,“走吧。”

陆梨瘪了瘪嘴巴,最后还是带着杜司清去了,杜司清想象中的小哥儿闺房应当是纱幔飘飘、粉意雅致,还香喷喷的。

然而一踏进去就打破了杜司清的幻想,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摞起来的米袋子,满是谷味的糟乱气味,还有一大堆满乱七八糟东西,典型的一间杂物房,房间内就一张简易窄小的床铺,破破烂烂的衣柜,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都不是陆梨的。

自母亲去世之后在这个家里就没有陆梨的容身之地了,他的房间被陆果抢走,而自己被赶去了杂物房,又冷又阴的屋子,常年都见不到阳光。

陆梨是不想将自己的房间展示出来,不想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揭露在人前,还特别是杜司清眼前,他的手指越来越紧,恨不得在衣角上扣出一个洞出来了。

「这里一点都不好的,我们去客栈吧。」

“你就住这样的地方?”杜司清脸色阴沉,眼神瞟向后面的陆严,语气阴冷如淬了寒光,“唐家的府宅虽说不是什么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但就这一路走来也看见了两三间屋子,怎么着这些屋子都被稻草泥浆给糊住了?竟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住这样的地方?”

陆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这是因为阿梨嫁出去了啊,他原先的房间就给腾出来了。”

杜司清转向陆梨,语气都柔了下来,“是吗?”

陆梨怔怔地望着杜司清,瞳孔都微微颤动了几下,这些年的委屈和苦楚瞬间就翻涌上来爬满了心头,陆严还在疯狂地给他使眼色,心里更是发酸发麻又越发的坚定起来。

「不是,我一直是在这里的。」

“你从前住在哪里?”杜司清又问。

「陆果的房间。」

“还劳烦岳丈将阿梨的房间腾出来,”杜司清捂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我太累了,要歇息会儿了,咳咳咳……”

“哎哎。”陆严也是被杜司清这病弱的样子给唬到了,想他一个正儿八经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哪里住得惯杂物房,又有心要护着陆梨,没办法只能照做的,刘金花和陆果都不在,本想着让陆梨去收拾,可是被杜司清发现了意图,瞪了好几眼,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去动手。

陆梨把杂物房收拾了一番,床铺被褥都更换了一套,地上的灰尘都打扫干净,虽然杜司清不会住在这里但是陆梨不喜欢屋子里灰扑扑脏兮兮的,尽管只是一间小小的杂物间但还是需要保持洁净的。

杜司清在一旁给陆梨打下手,搅干了湿帕子驱动着轮椅从这儿走到那儿,看见哪里有灰尘了就擦一擦,平日里他哪儿做过这样的活啊,但陪着陆梨身边就是觉得美滋滋的,时不时地还能摸一把软软的小手。

陆梨轻轻地推了推杜司清,「父亲应当收拾好了,你去那儿睡吧,他的房间比我的好。」

杜司清牵着陆梨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腿前,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抚摸着,然后脑袋一垂贴在了小腹上深深地嗅了一口,“那儿味道太难闻了,我不喜欢,我让人将那间屋子重新修整一番,还原成你原先住的样子,好不好?”

陆梨点了点头。

杜司清轻叹一声,“这里很好,这里有阿梨的气息,只要是阿梨的我都喜欢。”

对于杜司清而言茅舍也好高楼殿宇也罢,只要有陆梨在就是家,但并不代表着陆梨只能住在这种破地方,才要把原本属于陆梨的房间要回来,但那个房间已经被鸠占鹊巢的人沾染得太久了,染上了旁人世俗的气息,根本配不上陆梨,所以必须要重新修葺一新。

屋子里满满的都是稻谷的味道,还有一股还长久不住人的隐隐约约的霉味,气味实在是说不上来好,甚至是很糟糕,陆梨都郁闷了起来,他明明很爱干净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怪味的,干嘛要说他有霉味啊。

陆梨不大高兴了,伸手推开了杜司清,「快晌午了,我给下碗面条好不好?再窝一颗鸡蛋撒一把小葱,你喜欢吃的。」

“好。”杜司清眉眼含着笑意,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

刘金花和陆果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刘金花一个人忙活,“我好不容易才给你说来的一门亲事,这两天闹了这么一通,还传出了要更换匾额的事情,如今他们闹着要退婚了!”

陆果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退就退了,我才不稀罕呢,你瞧瞧他长得那副德行,哪里配得上我了。”

刘金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锅铲子往大灶里一丢,戳了戳陆果的脑袋骂骂咧咧着,“你还继续说嘴!当初要不是你嫌弃杜家少爷是个残废,死活不肯嫁给他,现在穿金戴银享受仆人伺候的大郎君就是你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能怪我吗?娘知道了真相之后不还是去求了爹,这才让陆梨替嫁的,他怎么就这么命好了,什么好事儿都让他赶上了,当初算命的就没有说错,说他……”

“闭嘴,那个小贱人就是运气好罢了,在杜家还能不能长久了谁知道啊!”刘金花妒忌得眼底都要冒火了,“那明叔就该是你的,你以后才是富贵命,陆梨那个小贱人算什么东西,克夫克子的灾星!”

陆果被母亲狰狞的模样吓得抖了一下,不敢再说什么了,眼睛余光瞥见了门口陆梨的身影,又高昂地抬起了头,不知道陆梨听到了多少,更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刘金花转头看了一眼,死死地盯着陆梨,“你来干什么?炫耀吗?”

陆梨不知道刘金花为什么这么恨他,明明自己对刘金花还是恭敬的,从来没有过反抗与忤逆,可是刘金花就跟天生讨厌他一样,只要看见自己就不会有好脸色,恶语相向都是小事,有时候还会拳打脚踢,陆梨的身体对刘金花也有种习惯性的恐惧,往后缩了缩。

但还是壮着胆子进了厨房,手里紧紧地捏着他刚刚出门买的面条和鸡蛋,硬着头皮要用厨具,却被刘金花一把抢了过去,“不是嫁了个好人家吗?不是当惯了大郎君吗,怎么还屈尊降贵的亲自来做饭了,能瞧得上我们的破烂东西吗?”

满满的讥讽听得无比的刺耳,陆梨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偏偏被人扣上了帽子,急得他张了张嘴巴,发出咿咿呀呀不清不楚的声音,嗓音嘶哑难听,又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又把厨具抢了回去牢牢地护着怀里,一双杏眼瞪得圆滚滚的,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对于陆梨突如其来的反抗,刘金花和陆果都有些愣怔,刘金花反应过来后又劈头盖脸地要上去抢,被林寻抓住了手腕甩到了一旁去。

和刚刚的情况一模一样,陆果嫌弃刘金花太丢人了,于是推搡着她,“娘,别叫人瞧见了又说咱们礼数不好了。”

刘金花看着林寻心里也在犯怵,她的手还疼着呢,就恶狠狠地白了陆梨一眼。

陆梨渐渐地松开了手,手心里都细细密密的汗液,嘴巴微张着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心绪,看着林寻,「谢谢。」

林寻一言不发地默默退了出去。

厨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陆梨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菜了,先将案板上的猪肉细细剁成肉末,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将肉末下锅翻炒,炒出微微出油飘出焦香。

再倒水煮沸之后把鸡蛋打进锅中,沸水滚过的蛋白圆滚滚在水中翻腾着,半熟后下入细面,用筷子轻轻搅散,等待面条变得通体透亮就调入适量的调料,临出锅撒一把小葱花做点缀提味就好了。

陆梨先是给师父端去了一碗。

云霁正在摆弄着他的银针,一根根都仔细擦拭干净又是浸酒又是过火的,“刘金花又为难你了吧,你也是的,干脆去住客栈就好了,白白地在家里被人家骂。”

陆梨摇了摇头,「我要亲眼看着陆严更换匾额的,我怕自己一走,他又反悔了。」

“你也是轴,有杜司清在,他不敢的。”云霁嘶溜了一大口面条,又咬了半块荷包蛋下来,腮帮子都鼓鼓的,“你告诉杜司清,一刻钟后我过去施针。”

杜司清好好地把屋子收拾了一番,米袋子都整整齐齐地堆砌好,床榻柜子擦得一尘不染,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还洋洋自得到觉得自己很有干活的天赋。

陆梨进来的时候发觉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了,若是忽略了那些碍眼的米袋子,倒也算得上一间整洁的房间。

「你干嘛干活啊,我来就好了。」陆梨一把抢了过来放进了水盆里,然后把面放在杜司清的面前,「我还买了一点肉沫呢,拌在里面好吃,快吃吧,师父说过会儿要来施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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