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3)
杜司清“噗嗤”一下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捧着陆梨的脸蛋轻轻地蹭着他的鼻尖,“阿梨多好啊,性子绵软温润,如春水一样细腻柔软,因为性子好所以才会被人欺负的,但不代表着这样的性子是不好的事情,如果旁人因为你性子好才欺负那分明是旁人的问题,而且阿梨一点儿都不笨,阿梨是太勇敢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这是难得可贵的性格啊。”
陆梨被杜司清这番话都要夸得昏头转向了,好像自己真的成了杜司清口中那样好的人,一双明亮的杏眼圆溜溜地盯着他瞧,连自己的信心在那么一瞬间都澎湃了起来。
像小鹿一般水灵灵的眸子让杜司清一时心痒痒的,忍不住亲了一口,嘴唇上还沾了点酥酪的奶味,甜丝丝的,又一连亲了好几口,把今日都亲到的份儿都给补上了。
陆梨被这么一打岔都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专心致志地被杜司清摁着吃嘴子,吃得啧啧作响,酥酪在唇舌之间打滚,浑身都裹满了奶香。
第二日,他们是在杜司清做完针灸喝完汤药之后走的,一共两辆马车,陆梨与杜司清一辆,云霁一辆,说不紧张都是假话,但没有昨天那么惶惶不安了,反而心静了不少。
抵达桃花镇时还没有过中午,陆严的精神头不算特别好,毕竟在柴房里关了半日又加上舟车劳顿心力交瘁,还得有些日子恢复呢,但一瞧见杜家的马车过来就立刻堆上了笑脸。
“贤婿哦,你也不早早地差人过来说一声,我好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一番啊。”陆严迎了上来。
杜司清轻轻地摇着扇子,如沐春风道:“不妨事,今日来镇上看看几家铺子,顺道来瞧瞧岳丈。”
“你家在这儿也有产业啊?”
“岳丈说哪儿的话,我杜家的产业在荣安县遍地,就是连京城都有涉足到。”杜司清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陆严的眼眸晶亮,提溜转悠两圈,“是是是,杜家真真是家大业大。”他看了一眼站在杜司清身侧的陆梨,笑意收敛了一二,“阿梨也来了啊,快进来吧。”
刘金花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陆梨。
从前粗布麻衣都遮不住的漂亮清丽,如今穿着锦袍绸缎衬得更是娇俏艳丽,光是发髻上一根玉石簪子怕是都要价值连城了,看得人眼热到不行。
刘金花瞧了瞧陆梨这通身的行头,再看看自家陆果的模样,开始埋怨起当初没非让自己的小哥儿嫁给杜司清了,不然现在在这儿耍威风得意洋洋的人可就不是他陆梨了,越想越是不甘。
于是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把陆果从里头薅了出来,直愣愣地推到了杜司清的面前,“少爷怕是还没见过陆梨他弟弟吧,这是果儿,说起来和大少爷还是有缘分的,差一点儿就少爷你的夫郎了。”
陆果扭捏得不行,浑身都刺挠得不自在,可又不想在陆梨面前表现地太唯唯诺诺,落于下风,于是挺直了腰板还梗住了脖子,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杜司清身上瞟,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要说杜家大少爷是真真的有一副好皮囊,当初病弱之躯都无法遮盖住完美的骨相,现在身子大好皮肉匀称脸色红润,就越是丰神俊朗,一副谦谦公子的气势。
杜司清嘴角的弧度缓缓地耷了下来,眸光都转为冷意,沉声道:“二娘说笑了,我的夫郎从头到尾都是阿梨,当初娶的人是他,婚约书上的名字也是他,二娘不要弄错了而闹笑话。”
“浑说什么呢。”陆严低低地呵斥了两声,让陆果回到里屋去,又让刘金花去备饭。
“不忙的,”杜司清抬手制止,“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怕是岳丈忘记了就来提个醒儿,原先这家医馆便是岳母的,改了名姓成了”陆“,名姓颠倒十几年了,今儿趁着大家都无事便一并改了吧。”
刘金花一听可就炸了,手里的刚拿起来的东西都撇了下来,“那怎么行?陆梨的母亲早就去世了,这房子和医馆就是我们陆家的了,拿房契上白纸黑字的写明了的,就算是闹到了府衙你们也不占理!”
陆严如今听不得“府衙”这两个字,光提到都有些心有余悸的腿颤,“你别说话。贤婿有所不知啊,当初这房子他母亲就和我说过了是属于我二人的,我如今还健在,他一个外嫁哥儿也不好再分房产吧。”
“岳丈此言差矣了,我说的是更换匾额一事,虽然岳母不在了,但这家医馆倒是还是唐家人的人,名字自然也得是唐家人的名字,方才说白纸黑字的约定好了,我就知道岳丈与二娘是个遵守约定之人,昨儿我家夫郎便和岳丈既定了协议。”杜司清拿出了协议单子。
陆严才知道今日杜司清跟着一块来就是给陆梨撑腰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的,当时只是哄哄陆梨罢了,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
刘金花的眼睛都瞪直溜了,一把抢了过来,她不识字看都没看就给撕掉了。
杜司清轻轻地捻了捻手指,皮笑肉不笑道:“那只是复稿,二娘想撕多少就撕多少。”
陆严转向陆梨打起了感情牌,“阿梨,咱们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分什么你我他,就算名字不变,也依旧是咱们的医馆啊。”
陆梨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是阿娘的,阿娘临终前还心心念念着医馆,这明明就是属于唐家的,父亲在阿娘死后就立刻变更了名姓,可见对阿娘的情意也不甚在意,而且父亲答应过我了,我们还立下了协议,这单子就是放到县衙老爷的案桌上也是奏效的,就算是父亲想要反悔抵赖都不成。」他的手指飞快地比划着,每一下动作都穷劲有力,似乎在宣泄着这些年被压抑的情绪。
“陆梨,你从前是多乖巧的孩子啊,是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陆严对着陆梨呵斥着,他看不懂陆梨的手势,只能听从杜司清口中转述出来的,他不知道究竟是陆梨自己的意思还是杜司清添油加醋之言,于是指桑骂槐着。
身后的云霁忍不住了,一把扯开了陆梨,自己迎面而上,就差把手指头戳到陆严的脑门上去了,“好你个陆严啊,别的本事没有,耍威风充长辈的架势倒是十足十的啊,你这样的也配得上做阿梨的长辈?做婉芝的夫君?我呸!”
陆严方才就瞧着这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地想不起来他是谁,可此刻他如此为唐婉芝打抱不平又嫉恶如仇的模样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挑拨他与唐婉芝关系的那个小哥儿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家的那位,当年我与婉芝感情甚笃,就是你一直在那挑拨离间,害得我们之间差点儿生了嫌隙,如今你又来教唆我的儿子忤逆老子了吗?!”
“我挑拨离间?”云霁一下子就炸了,手里的拐杖都恨不得掷了出去,“难道不是你做贼心虚脚踏两条船?一边哄骗着婉芝一边和你的青梅竹马卿卿我我,你当我瞎啊,瞧不出来你现在的媳妇儿就是当时的好青梅?”
杜司清左看看陆严右看看刘金花,一瞬间内神情变了又变,宛如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没成想这位吃软饭的主儿竟也有这么一桩风流韵事,视线又聚集在了陆梨的身上,陆梨紧紧地握着拳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陆严和刘金花看。
“好了,今儿咱们来也不是为了吵嘴为了纠结于谁对谁错的,今日只有一句话这匾额必须得换,这家也得分。”
“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外嫁哥儿还能回来挣家产的!”刘金花梗着脖子冲上来,“况且这协议根本就不能作数,阿严本就什么都没有做错,只要县衙老爷来了查明了真相就能还他一个清白,用不着你们多此一举地救,你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小贱人,我们还要告你威逼利诱呢!”
刘金花咋咋呼呼地就冲着陆梨挠去,那架势像是要把陆梨那成色极佳的绸缎裳给扯下来一样,然而连陆梨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就被林寻搅住了手腕,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叫唤。
“林寻,怎可如此无礼,莫要伤了两家的和气,快带二娘去找个郎中吧。”杜司清假模假样地关切了几句,让程嬷嬷把聒噪的刘金花给强行带走了,陆果也跟着一同去了,“岳丈,是小婿这奴仆太过失礼了,不过为着岳丈的声誉着想,还是得按照协议来办,之前的保长就是因为和女孩家同流合污,想要榨取陆家的财产,被县衙老爷查明了真相,如今保长的位置被换了不说,一家人如过街老鼠一般在桃花镇都存活不下去了,老了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咱们若是也闹到了衙门怕是同样的不大好看的,我倒是无所谓了,废人一个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可是岳丈就不一样了。”
陆严的脸色瞬间一变,当初的唐婉芝还是留了一手的,并没有在房契上加上自己的名字,是后来自己趁着唐婉芝病重伙同当时的保长干的,虽然他现在已经许久不理世事了,但要把他找出来作证还是轻而易举的,杜司清这番话分明就是在点自己,如何能听不出来。
“呵呵,贤婿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言而有信的道理还是懂得的。”陆严的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早已经咬牙切齿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医馆竟然有朝一日栽在了陆梨这个不声不响的孩子身上。
“岳丈自是最遵纪守法的,虽阿梨已经出嫁,但我朝律法可从未规定过外嫁女或哥儿不能合法继承父母的财产,所以母亲留下的医馆和房产有四分之一的收益都要归阿梨所有。”
“这……这怎么好啊,我们这一家子还指着医馆营收吃饭呢,阿梨在杜府吃好的喝好的,哪里晓得在外营生的艰难。”陆严面露难色,觉得杜司清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知晓的,」陆梨用力指了指,「我从小到大没有一天是吃得饱穿得暖的,也从来没有在陆家吃得好睡得好,每天不是剩菜就是馊掉的馒头,还要没日没夜地干活,陆家有如今这样的光景也该有我一份功劳的,况且那是属于母亲的东西,我身为母亲的儿子自然也该得到一些,还是父亲要妄论律法吗?」
“你……”陆严面对态度忽然强硬起来的陆梨有些不知所措,有杜司清在更不能对他吼叫与打骂了,手心里痒得不行,最后也只是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但在对上杜司清阴沉的眼神后又偃旗息鼓了。
他能有什么资格和杜家争斗,自己这副身家给杜司清塞牙缝都不够,他怎会不明白杜司清此举就是在为了陆梨出气,如此看来这小蹄子在杜司清心里还真是有一定分量的。
陆严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自然不会说两家话,父亲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就依着阿梨的意思吧。”
见陆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陆梨还觉得有些许的不可思议,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杜司清,流露出惊喜与讶然的神色。
“如此便好了,哎呀,我一路过来舟车劳顿也是辛苦了,怕是要在陆家多住两日缓缓心神了,”杜司清慵懒地靠在了轮椅上,弱柳扶风的姿态又出现了,扯了扯陆梨的衣袖,“阿梨,带我去你房间歇息会吧。”
陆严的眉心忽然跳了跳,语气慌张得不行。连连制止,“咱家小,哪里能让贤婿你住这样的地方啊,我立刻让人去咱们镇上最大的客栈订一间上好的厢房!”
“不用,我就去阿梨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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