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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3)

出嫁前陆梨曾来祭拜过,为母亲理了理坟边的杂草,还哭了许久,似乎眼泪都要流干了,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抱有能从杜家全身而退的期望,没成想他不仅活着出来了还过得好好的。

陆梨上前走了好几步跪在了母亲的坟前,拔除了杂草再烧纸,和她说了好多心里话,虽然旁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母亲是一定知道的。

告诉母亲他现在过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有自己的小院子还有钱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新嫁的夫君对他也很好,除了母亲之外就没有人再这样待过他了……

「阿娘,对不起……」陆梨艰难地抬起手,早已泪眼婆娑。

如果当年不是自己嘴快和母亲说陆严和刘金花通奸,母亲或许就不会被气死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陆梨在坟前呆了许久,哭了许久,眼睛都红肿了,莫琪想要安慰两句,只是知道自己嘴笨,怕适得其反,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而林寻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里就是板子打在身上了都不会叫唤一声的,更别说怎么安慰人了。

直到临近中午陆梨才渐渐起身,准备动身返回县城,然而街道上闹哄哄了起来,不少人在往同一个方向赶,甚至有个人还差点儿撞到了陆梨身上,还好林寻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莫琪火大道:“怎么回事?急急忙忙地跑去哪儿?”

“说是陆家医馆治死人了!被苦主找上门来哭诉呢,我得去看看热闹!快放开!”

陆家?

陆梨愣了愣,不敢想象这是真的,陆严这人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又大义凛然的模样,实际上胆小自私又唯利是图,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谋害人性命之事吧。

“郎君,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莫琪把不准陆梨的想法,见他又僵硬在原地,不由得问道。

陆梨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他应该要走的,自他从陆家离开之后就决心要脱离陆家,再也不管他们之间的事了,但此时此刻听到陆家有难,心里还是坠痛了一下。

因为陆家原本就是母亲的产业,是母亲唯一留下的一份念想,哪怕如今已经改姓了“陆”,但依然是属于唐家人的心血,母亲除了父亲最在意的就是医馆了,他无论无何都无法迈开步子说离开的,于是跨步走上前去。

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儿说是只是风寒发热,来陆家医馆买了一贴药回去喝了,谁知道到了夜里竟然抽搐惊厥口出白沫,呼吸困难进气多出气少,不过才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身体就僵直了没了呼吸。

那家人断定是陆家医馆治死了人,拖家带口来门口闹事,保长见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了,当即就把陆严抓了起来,就剩刘金花在那儿哭得哭天抢地的,陆果则躲在医馆里不敢出来,浑身瑟瑟发抖着。

人群中的陆梨实在是太过惹眼了,刘金花一眼就看见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到不行,死死地钳制着,生怕人会跑了一样大声地哭诉着,“阿梨啊,你回去求求杜少爷,可得帮帮你爹啊,就是一副简简单单的风寒药,你爹不可能弄错的啊!”

陆梨觉得刘金花哭得实在是太过丢人现眼,竟然还提到了杜司清的名号,担忧会对杜家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把刘金花拉到了医馆内关上了大门。

陆果见有人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待看清楚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由于还对上次珍馐楼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瞪着陆梨恶狠狠道:“你回来干什么?这里是陆梨,你一个外嫁哥儿怎么来往娘家跑?”

陆梨只是略略地瞥了陆果一眼,并不搭理他,而是细细地询问了刘金花有关于昨日那家人来抓药的情形,具体包括时间地点有什么人看见了都统统事无巨细地查问。

昨天申时一刻一位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一个浑身烧得滚烫的女娃娃急哄哄地跑进来,说女娃娃已经烧了两三日了,什么土方法都试了就是不见好,是陆严亲自写的方子抓的药,当时陆果就在旁边看着,还有一个捣药童,女人的钱不够就只抓了一帖药就回去了。

由于那女人瞧着不知道是太过慌张担心的缘故还是精神有点毛病,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所以让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既然与你们无关,想必查明真相之后很快就会放出来了。」陆梨比划,莫琪口述。

刘金花一听就急了,“不行啊,保长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证据确凿,非说是你爹害死了人,要让咱们赔钱赔命呢!”

“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早上的时间,他们如何就能断案了?怕不是以权谋私了吧。”莫琪一时嘴快说了出来。

刘金花立马就抓住了话头,又开始哭天抢地撒起泼来,“肯定是这样的,哎呦,我的天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就在这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你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怎么活啊,这家医馆可怎么办哦,其中还有你母亲的心血啊……”

陆果见自己母亲如此的不体面,嫌弃的表情都隐藏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后躲瞪着陆梨,“陆梨,陆家好歹也给你一口饭吃了,你别蹬了高枝就把咱们给抛弃了,你可不能做白眼狼。”

陆梨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要离开,刘金花慌张不已,想都没想就扑了过来,莫琪嫌恶地甩开了刘金花的爪子,“别扒拉我们郎君,走开走开。”

“郎君,咱们现在是回府吗?”出了陆家门,莫琪跟在陆梨的屁股后头问道。

「去见保长。」

“郎君若是想要处理此事,回去和大少爷说一声就是了。”

陆梨不想事事都去劳烦杜司清,让他操劳神伤,于是摇了摇头,「我们先去看看。」他又顿了顿,对着林寻比划着,「你的脚程快,立刻去县衙门报官,不可有延误。」

林寻是奉少爷的命令保护陆梨的,叮嘱他一刻都不能离开,所以他有些犹豫不决,但此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陆梨不容许他有片刻的迟疑,「有莫琪在这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正好你也能将此事告知于少爷,少爷更不会怪罪于你。」

“是啊是啊,你快去吧,郎君我来保护!”莫琪知道兹事体大,赶忙催促着。

莫琪的武艺自然是没有林寻高强的,但此时陆梨将莫琪留下还有别的用处。

村乡镇发生命案第一时间就是应该封锁现场,立刻上报县级府衙,让衙门的人来审查处理此案,无论嫌疑犯是否真的有罪,保长都无权抓人和私自扣押,此行为既不合法也不合规,很难不让人猜想他的用途。

陆梨当即就赶往了保长处,莫琪是个大嗓门得了命令之后就吵吵嚷嚷了一路,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纷纷堵在了保长家的宅院外。

死去女孩的一家子扛锄头的扛锄头,拿斧刀的拿斧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莫琪心里也是怕得不行,但还是把陆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干什么干什么!青天白日地就想当面行凶啊,怕不是想吃官司坐牢!”

陆梨站了出来,一副温温润润的态度,「我离家已然许久,多日未曾见到父亲了,只是想与父亲见上一面。」

“他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岂能让你说见就见的!我没杀了他泄愤就已经够宽容了!”壮汉骂骂咧咧着。

陆梨哆嗦了一下,但还强装着震惊,让莫琪传达自己的话,「凡是命案理应交由官府处理,仵作验尸之后才能确定真真的死因才能定夺,不可以私自处理。」

“什么验尸不验尸的,好好的女儿家怎么可能给人开膛破肚了!死人放在家多晦气啊,早就入土为安了!”

陆梨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并不想与他说话,示意莫琪走到保长面前低语了两声,保长倒是有眼力见的,三言两语之间就同意让陆梨进去了。

被关押在屋内的陆严整个人颓靡得不行,身上的衣裳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一瞧见陆梨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扒拉了上来,又被莫琪推攘到一边去,“好阿梨,你快让杜大少爷救救我啊!”

「父亲真的没有做错吗?」

“那只是风寒药,你爹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么容易的一帖药都给弄错了!”

「药材没了尸首见不着,无法验尸查明真相,苦主家属一口咬定了是父亲的药所导致的,就算是报官了让县衙府尹来查,没有人证物证就无法来证明父亲的清白,到时候父亲肯定是会受酷刑的,父亲的身子骨能经得起几轮的酷刑呢?」陆梨的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但莫琪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陆严的心弦被莫琪牵引着,还真让他生出了几分害怕。

陆严心慌得厉害,想想那些闻名遐迩的酷刑就忍不住肝颤,外强中干地喊道:“就算是什么都没了,府衙也不能随意给我按上一个罪名!”

「可是父亲再耽误下去,惹怒了他们去毁了那孩子的尸体就彻底没有了证据,到时候死无对证就会把父亲的罪行定死了,牢狱之灾是小事,最怕是杀头之祸啊。」

陆严的双眼一瞬间瞪得老大,“你别忘了我要是出事了,名声受损了,医馆也彻底就毁了。”他拿捏住了陆梨的七寸。

陆梨紧紧地握着拳头,手指甲都要掐进了肉里,莫琪见自家郎君的气势落在了下风,立刻挺直了腰板,直愣愣地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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