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我可以狠心舍弃医馆,就看父亲舍不舍得自己的皮肉了。」陆梨紧咬着嘴唇,深呼了一口气。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陆梨缓缓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救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
陆梨仅仅在里头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面色沉静如水没什么变化,与保长点头示意之后就离开了。
直到坐上了马车,陆梨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手心里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面对陆严时他还是本能性地害怕,但一想到他做成的事情,心里就开心得不行,一喜一惧之间让剧烈的心跳声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县级府衙的动作很快,毕竟是一件人命攸关的大事,还是杜家大少爷亲自传信过来说的,更是不容得一丝一毫的马虎,当即就将涉案人员全部抓了起来。
“郎君,咱们也快点儿吧,说不准还能赶得上回去瞧瞧过程呢。”莫琪隔着窗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也不管陆梨能不能回答他。
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消失了,陆梨奇怪地掀起窗帘一角窥得一丝亮光,眸色就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猛地拉开了门帘跑了下去。
杜司清展开双臂将陆梨拥进了怀里,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喃喃道:“阿梨……”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等陆梨反应过来时脸颊都烧得发烫,「你怎么跑来了啊。」
“我担心你,我一听说你父亲背上了命案就急得不行了,生怕会牵连到你,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了。”杜司清摸摸陆梨的小脸儿又摸摸他的小手,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干嘛到这儿来,你需要静养的。」陆梨去摸摸杜司清的腿,又将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处才松了一口气,「我正要回去呢,官府的人已经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由官府就好了,想必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关心则乱了,走,咱们先回家吧。”杜司清轻轻地揉捏着陆梨的手心,“莫琪,去把郎君的马车驾回去,我与郎君同坐一辆。”
「你的腿痛不痛啊?」陆梨的视线还是紧紧地落在杜司清的腿上,担忧之色无以言表。
“没什么感觉的,就这么一会会不妨事的,而且过来的路上不是特别的颠簸,你别担心,”杜司清拿出一块白玉糕喂给陆梨吃,“倒是你啊,下次我可不敢再将你一个人放出来,偏偏还撞上了杀人一事,多吓人啊,你肯定吓坏了吧。”
陆梨小口地咬着点心,给饥肠辘辘的肚子充饥,「没有哦。」他没有看见尸首没有瞧见什么血腥的场面,无非就是那几个大汉长得吓人些嗓门大了一些,仅此而已了。
“怀里揣着什么呢,这样鼓鼓囔囔的?”杜司清越过陆梨的手臂摸上他的衣襟将东西抽了出来。
陆梨着急忙慌地连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都掉了,急急地抢了过来,宝贝似的攥在了手里。
“哎呦,吓我一跳。”杜司清捡起掉在陆梨腿上的点心,看着被护得好好的纸有些牙酸,“什么东西啊,这么珍贵啊。”
陆梨小心翼翼地将纸捋平了,然后慢慢地展开给杜司清看,是一张陆家医馆更换匾额的契约协议。
这就是陆梨救陆严的条件,从前属于唐家的医馆就还得是唐家的。
「这是我和父亲做的交易,医馆是阿娘的心血,可是在阿娘过世之后父亲就将匾额改了,日子久了就没有人记得阿娘了,我……我想为阿娘保住些什么。」
杜司清猜到陆梨为何会对陆严的事情上心了,只是没成想是因为这件事。
「我没有那么大的把握的,但当时那样的情况是最好谈判的时候,万一成功了呢,就算是不成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还好父亲惜命更怕受苦受累,他生怕那群人为了钱真的做出把尸首毁了做出死无对证之法,也怕我不会求你让官府出手尽快地将他解救出来,所以同意了我的条件。」
杜司清欣慰得不行,嘴角翘起的弧度比自己签下了一份大单还要明显好几百倍,认认真真地观摩着协议,由衷地夸赞着,“我的阿梨是越来越聪慧了,不仅一式两份还各自画了押。”
「我不聪明的,我是仗着你的威风罢了,因为你的名头让他们觉得此事更加稳当了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陆梨也是后知后觉地感知出来的,陆严急于摆脱困境才同意签署这份单子,事后想要反悔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就让他多在里头待几天吧。”
「不行,我要赶紧把这事儿做了,以免夜长梦多,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当时太草率了,竟然在没有见证人的情况下完成了协议。」陆梨紧紧地抿着嘴唇,十分的懊恼,也不知道莫琪在旁边看着算不算得数。
“我朝律法记载,无见证人的私下画押依旧有效,指印纹路、花押样式,都是实打实的证据,就是想要抵赖都是不成的。”
「真的吗?」陆梨眨巴眨巴着眼睛。
“当然了,阿梨读过那么多书了,律法条例记载的总归是没有错的。”
「可是……可是上面还说了一切要以双方自愿为主,一方不可以利诱之以武力胁迫,我好像算是威逼利诱了耶……」陆梨比划的弧度越来越小了,仿若底气不足一般,掀起眼皮悄悄地掠了杜司清一眼,他怕杜司清会嫌弃自己又变得很笨了,做事情都没有深思熟虑过,太过鲁莽了。
“不会的,咱们这叫施以援手,一切是以善念孝道为出发点的,护住母亲的医馆护着母亲的名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既然是因为母亲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不存在任何不好的手段。”
陆梨被杜司清这段话绕得晕乎乎的,不过总得来说就是杜司清并不觉得自己愚蠢,还是觉得自己聪明来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决定而被人肯定了,让陆梨十分开心,何况那个人还是杜司清,连脸颊都不知不觉地染上了薄红。
“不过阿梨,你应该直接要回房契。”
「房契原本只有的母亲的名字,后来母亲将父亲的名字添上了,如今母亲去世,房契便归父亲所有了,我是拿不回来的。」陆梨是有这样想过的,但是陆严肯定不会同意,若是直接提出将房契更名,只怕是难如百倍,还不如退而求其次,先还了“唐家”的名字。
“若是无遗嘱,房契在有双方名字的情况下母亲去世之后,一半归你父亲所有,而母亲的一半作为遗产划分为二,你与父亲各持一半,所以按照我朝律法这家医馆就有四分之一是归属于你的,你想拿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梨有些发懵又振奋起来,「我……我可以要回来吗!」
“当然可以了,只要程序上没有问题,拿回四分之一的归属权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今日早晨起得太早了,陆梨这会子有些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后靠在了杜司清的肩膀上,还好快回府的时候清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下意识地去找协议纸,发现好好地在自己怀里躺着才安心。
「我们去府衙吧,衙役的脚程快,怕是比我们早到许多,我想去看看结果。」毕竟陆严的言行举止也关乎着医馆的命运。
仵作赶回桃花镇进行验尸,动作倒是挺快的,已经将尸检报告呈了上来,死因是老鼠药中毒,孩子体弱又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施救才会死掉,与风寒药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县衙老爷的厉声呵斥之下终于道出了真相。
原来是那户人家嫌弃孩子是个女儿,不肯花钱给她治病,只有母亲心疼孩子,可惜母亲是个痴儿,拖了两三日才摸索到了医馆,回去之后知道她乱花钱遭到了一阵毒打,抓来的药也舍不得给女孩吃,可是孩子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哭得人心烦意乱,就抓了一把老鼠药喂了进去,想着死了一了百了,还能再生一个。
只是人真的死了又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母亲不管不顾地扑到孩子身上说要他偿命,男人心里怕得不行,脑子一热就想着干脆嫁祸给了医馆,说他们的药不好,并伙同亲属保长跟陆家索要一大笔赔偿,只有毁了尸首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咬死了就是药的问题,再把陆严抓来逼迫他们就好了,可是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就被县衙的人赶到了。
县衙老爷还了陆家医馆的清白,并承诺会在桃花镇张贴告示告知大家医馆是被陷害的,保住了名声与威望。
回到府里,陆梨捏着协议出神,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云霁拖着自己的一条伤腿在给杜司清施针,而杜司清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梨瞧,想知道此时此刻的小夫郎脑海在想些什么。
“阿梨,”杜司清轻轻地唤了一声,待陆梨回过神来后才道:“你发了许久的呆了。”
陆严已经被送回桃花镇了,陆梨在想得找个什么时机过去说一说改名字的事情,如今天色已经晚了,再如何也得等到明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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