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3)
御医迟迟没有抵达北洲,不知道是道路难行,还是因为什么而耽搁了下来,就连该有的粮草也迟迟没有落实,幸好杜司清此行带来了足够的药材,全城都在烧艾抵御瘟疫。
自那日起陆梨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一刻不敢耽误地试药,整个北洲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每日恍恍惚惚地过着,不知道又过了几日,陆梨研制的药起了作用,云霁的烧终于退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陆梨把自己给累倒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梨睡了好久好久,自来了北洲之后就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
杜司清睡在陆梨的身边,紧紧地搂着他,只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梨从杜司清的怀里悠悠转醒,怀里的暖意让他舍不得放开,忍不住又蹭了蹭。
杜司清一下子就醒了,低头看着陆梨,浅声浅语道:“醒了吗?”
“嗯。”陆梨的声音有些闷闷,抬起头望着杜司清,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软软道:“我还是好累哦。”
“再睡一会儿吧。”杜司清吻着陆梨的额头,伸手拂开他额间的碎发,“饿不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要不吃些再说吧。”
“又偷偷藏了鸡腿吗?”陆梨轻笑出声,眼睛都弯弯了起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是啊,还多了几块排骨呢,犒劳犒劳我们功德无量的陆大夫。”杜司清轻柔地揉了揉陆梨脑袋就起身了,还贴心地给他披上了裘衣,以免受凉。
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到了陆梨的面前,香气扑鼻勾。引着味蕾。
城内物资匮乏,能有排骨和鸡腿已经不错了,汤汁拌饭更是一绝,色泽漂亮的汁水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让陆梨胃口都好了不少,一下子就吃了小半碗。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拌饭了。”陆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是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真是饿坏了。
杜司清的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本该在内院里悠闲赏雪吃着美味佳肴的小夫郎在北洲吃了许多的苦,不仅瘦了一大圈还憔悴不堪,眉宇之间满是疲色。
唯一能够值得安慰的是艰难刻苦并没有付诸东流,一切困难险阻得到了完美地解决。
陆梨喝掉了一碗萝卜汤,满足得擦了擦嘴巴,“师父怎么样了?”
“晚间过去问了问,世子说已经安稳了,汤药也分发了下去,有些症状轻的过了两个时辰就退烧了,情况都有所好转。”杜司清抚摸着陆梨瘦削的脸蛋,眼眸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又夹杂着几分崇拜与欣慰,“阿梨,你救了他们。”
陆梨垂下了眼眸,摩搓着瓷碗的边缘,“我也是尽力而为。”
其实他还是害怕的,只是当时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到容不得自己害怕与惊惧了,只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救助这些无辜的百姓,如今一切尘埃落地,这才后知后觉地爬满了心头,丝丝缕缕的寒意经久不散。
杜司清拿走了碗将人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晃了晃,轻抚着他的后背,“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家看看瓜瓜了。”
“嗯,我想瓜瓜了……”陆梨眼圈瞬间泛红,深深地埋进了杜司清的胸膛。
一想起瓜瓜就忍不住地难受,他对瓜瓜太过亏欠了,战争封城又逢疫病,他们连送家书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得等到北洲城彻底开放了。
又过了几日,云霁的脑袋没有那么昏昏沉沉的了,人有了一些精神,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熟睡的沉景辞,心中五味杂陈,不禁伸手想要抚摸一二,可在即将触碰到发丝的时候又顿住了。
刚要收回手,沉景辞就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睡眠不足的血丝,一把握住了云霁落下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沙哑着,“烧彻底退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云霁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模样,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支撑着自己沉重的身子微微坐起来一些,“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沉景辞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看不出喜怒,“你想要谁来祝你?我陪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看瞧着终于有所好转了,我可不想让别人来抢我的功劳。”
云霁懒得和沈景辞争辩些什么,抬起苍白的脚踩了踩他的肩头,“我渴了。”
沉景辞勾着唇角,抚摸着云霁的足背轻轻地落下一吻,“等着。”
灼热的触感久久不散,云霁只觉脚背一片滚烫,猛地在被子上蹭了蹭,又全被倒完水转身过来的沉景辞看在眼中。
沉景辞脸上的笑意不减,蹲下身抚上云霁的膝间,自下而上地望着他,“我陪了你这么久,让你的身子好起来,是不是该有些奖励啊?”
云霁蹙紧眉头,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又怕他做出孟浪的举措来,急急忙忙地收回了脚,隐在被子中,“明明是阿梨的功劳,这你也要抢?”
沉景辞笑盈盈着,一点儿都不见恼意,“这又不冲突,他治病我顾身,各有各的功劳。”
云霁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他,厉声道:“你想跟我要什么?让我继续委身于你吗?你以为你这样不顾性命也要把我绑在身边的行径,就能让我愧疚、让我感恩戴德了吗?”
沉景辞神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慌乱,“我没有这么说……”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云霁重重地放下了茶杯,“粮草和御医迟迟不到,北洲城险些成了一座死城,此事是多亏了阿梨和杜司清,稳固后方的功劳在他们。”
“我……”沉景辞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属下来报御医和运粮官到了。
事情解决了,他们倒是来了,真是赶巧得很呢,沉景辞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陆梨和杜司清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神色恍恍的众人。
瘟疫着实是令人闻风丧胆,几位大人全副武装,生怕自己的哪一片皮肤沾染到了疫病。
沉景辞阴着脸扫视着他们,“梁大人真是赶巧啊,今日北洲城困境刚解,你们倒是来了,真真是缺了你们这点口粮了。”他挥了挥手让人去清点物资的数量。
运粮官冷汗淋漓,“世子爷此言差矣了,实在是雪路难行,我们心里也是十分着急的,一刻都不敢耽误了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虽是雪天,但北洲城之外的地界还远远没有严重到行路如此艰难,竟硬生生地拖了将近一个月才抵达北城。
沉景辞不怒自威地看着他们。
梁大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揪住了沉景辞的裤腿,“世子爷,实在是路途难行啊,一路上都是流民,他们可不管是不是官府的东西就上来疯抢,临近北洲城之外又山路居多,恶劣天气造成管道那儿的树木倾倒,阻碍了我们的路,清理又花费了不少时日,实属是无奈之举……”
官场上的事情自是与他们无关,陆梨无意再看这场戏,转身回了屋子继续配药,杜司清望了一眼便也随他进去了。
疫气还未完全散去,连屋内仍余着几分未褪尽的萧瑟。
陆梨挽着袖口,垂眸捻药称量,分毫不差地一一分配,周边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药炉子,满屋子都弥散着苦涩的药味。
杜司清和其他人在看着炉子,以免火大火小影响了药性。
陆梨的腕部都酸软了,轻轻地转了转来缓解一二,搬来了椅子让他坐下,掌心覆上他的小臂,轻轻按揉着酸胀的筋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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