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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败仗庭(八)(2 / 4)

皇帝富有天下,富有四海,都只是场面话。真是这样,汉武就不会天天与豪强百官吵盐铁,崇祯的经历就很好的说明了,皇帝没钱,狗都喊不动。

她能这么顺利登基,也是因为她手上有足够的权力,她是大司马,又是秦王,手上不止有兵,还有利益,先前的北地,哪行哪业不是她的工厂?

这才没人来说什么牝鸡司晨,毕竟她是真不能得罪的,她当不了皇帝更可怕,她的产业扩张速度根本没有其他人的玩法。

她当了皇帝,让了很多行业出来,不与民争利,才有了士族搞奢侈品的市场。

她也不许其他人垄断,良性的社会需要上升通道,要么读书考试,要么从商得财,百姓也想有闲钱,小孩读书,老人看病都能拿出来,日子总得有个奔头吧?

消息传到了士族的耳朵里,博陵崔氏三年前买了五十万贯,这次直接续了第二期,还加了二十万贯。

崔珩坐在书房里,跟族老们把利益说得很明白,族老们面面相觑,对啊,国债是凭券,藏凭券比藏银子容易多了。<

卢循最干脆,范阳卢氏三年前买了八十万贯,续期他让账房把利息取出来,再续期,凑齐一百万贯。

账房先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卢循说没听错,多出来的二十万贯是调过来的现钱,与其存银行,不如买国债吃利息。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赵明昭正在紫宸殿批折子。

殿角的冰鉴散发着凉意,崔安在旁边打着扇子,不疾不徐。崔安把银行汇总的数字递上来,她看了一眼,笑了笑。

“多少?”

“回陛下,第一期国债,到期应兑付本息共计三千八百余万贯。实际兑付的,不到两成。其余八成,全部转购了第二期。加上新认购的,第二期国债目前的认购总额,已经超过了第一期。”

崔安顿了顿,“银行那边说,照这个势头,第二期可能会提前售罄,要不要加发?”

赵明昭摇了摇头,“不加,买不到的,就等三年后。”

她搞的就是饥饿营销,再说了,反正他们有钱也会存银行,她这是垄断资本,她才不慌。

银行存款没利息是为了好记账,银行只能存整数,一贯起存,她又没有计算机,多少钱存进去,多少钱取,她为这个付出了很多人力物力。

就当他们利息了。

很多百姓不信任她也不强求,主要是利于贸易。

国债这个东西,头一期还上了,信用就立住了。信用立住了,后面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天下人的钱会自己流进银行,流到她想去的地方。

窗外蝉鸣正盛。

法鲁克再回洛阳的时候,已是盛夏。

这两年他在路上瘦了二十斤,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被大漠的风沙磨得粗糙发黑,但那双眼睛比去年更亮了——

鸿胪寺的人安排他在驿馆住下,一直没见他,他听说十月庾将军又要出海了,有些心急,一天傍晚宫里便来了人。

崔安亲自到驿馆传的话,“法鲁克使臣,陛下在御书房等你,这就随咱家进宫吧。”

法鲁克愣了一下,他隐约觉得,这一趟的分量,比上一次重得多。

御书房里烛火微微摇曳,将满架的书卷映得影影绰绰。赵明昭着素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靠在凭几上。

法鲁克带着翻译行礼,赵明昭抬了抬下巴,“赐座。”

法鲁克在锦凳上坐下,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双手呈上。崔安接过去,转呈到御案上。

赵明昭展开帛书,先看了正面法鲁克呈上来的国书,又翻到背面,看沙普尔三世亲笔写的那几行波斯文。

赵明昭抬起头,目光落在法鲁克脸上,“波斯王说,大周军队所有军费,波斯一力承担。打赢了,所得赔款,尽归大周。”

法鲁克点头,“是,突厥可汗阿史那务涂带着三万骑兵,从拜占庭的东部行省杀过来了。上个月在尼尼微城外大败波斯军队,六万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两万。尼尼微城守将弃城而逃,城中百姓被突厥人劫掠了三天。”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陛下说,他出军费,出粮草,出兵马,把波斯的国运押上去。大周赢了,他跟着赢。大周输了,他陪着输。”

明昭懂查士丁二世打的算盘,突厥是刀,波斯是肉,他握着刀,切开波斯的肉,肉归他吃,刀归他磨。等刀磨钝了,波斯也切完了,他再换一把刀。

可是他太自傲了,没有想过刀磨得太快了,也会割伤握刀的手,突厥是草原上的狼,他们在草原上被赶跑了,跑到了拜占庭,可狼终究是狼。今天查士丁二世让他们打波斯,他们打波斯。明天查士丁二世喂不饱他们了,他们打谁?

突厥要是取代波斯,在她的隔壁安家,那以后还是祸害。草原上的狼,她太了解了。他们不会满足于波斯,他们会继续往东看,看西域,看河西,看她的大周。与其等他们养精蓄锐了再打过来,不如现在就断了这条路。

她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法鲁克脸上,“波斯王的诚意这么足,朕当然要打,拜占庭欠朕的钱,羞辱朕的使臣,这笔账,朕还记着呢。”

法鲁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周皇帝果然不是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等法鲁克终于平复下来,赵明昭才再次开口,“你带来的这些情报,朕会让兵部和枢密院仔细研究,让人一一核对,朕不打无准备之仗。”

法鲁克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陛下放心,波斯与拜占庭为邻数百年,王庭的档案库里堆满了数代人的情报。陛下要的,都在里面,不会有任何错漏。”

赵明昭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突厥那边,你觉得,如果拜占庭知道大周要出兵,会怎么做?”

法鲁克想了想,谨慎地开口,“臣以为,查士丁二世不会相信。拜占庭离大周太远了,远到他们不觉得大周真的能打过来。就算他们信了,也不会撤走突厥人。阿史那务涂是他们的刀,刀已经架在波斯的脖子上了,这时候收刀,波斯不会感恩,只会趁机反扑,查士丁二世没那么傻。”

“行,你回去等消息吧,朕的兵马出动,会带上你的。”

谢恒厥来的时候,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

蝉鸣从柳树上倾泻而下,崔安引着他穿过宫廊,推开御书房的门,一股凉意从里面漫出来,殿角的冰鉴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和着沉水香的清冽,将他身上烤了半日的暑气一下子冲散了大半。

明昭看着他,“恒厥来了?坐。”

谢恒厥站在御案前,一身便袍,腰系银丝带,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二十八岁的谢恒厥,眉目还是那样灼灼,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个刚从画上走下来的少年将军。只是那眉宇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愁。

“陛下——”

这几年他凭自己的战功,升了国公,他根本不需要继承他父的爵位,还因为他父,他被人喊小国公。

“恒厥,朕听说,你又从家里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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