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败仗庭(八)(3 / 4)
谢恒厥抿了抿唇,“他们烦。”
赵明昭忍住了笑,前些日子谢晏跟她说过,谢氏轮番上阵,给他相看了十几家闺秀,从太原王氏到荥阳郑氏,从博陵崔氏到范阳卢氏,满洛阳的名门闺秀都快被他相了个遍。
他见了一个推一个,推了七八个之后干脆连见都不见了,直接搬去了自己的国公府,说是清净。
不肯再回家了。
谢恒厥也觉得委屈,凭什么所有人都让他退,明明是他兄长过分,现在全在指责他。
他都没闹他们,倒是先闹上他了。
明昭不开腔,换了个话题,她放下茶盏,从御案上拿起一卷舆图,摊开。
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从葱岭到波斯,从波斯到拜占庭,一条蜿蜒的路线用朱笔标了出来,箭头直指西方。
“恒厥,你过来看。”
谢恒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舆图上。
“突厥虽然亡了,可阿史那务涂还活着。他跑到了拜占庭,投靠了查士丁二世。拜占庭给了他粮草、军械,让他带着三万骑兵去打波斯。照这个势头打下去,用不了三年,波斯就得亡国。”
她抬起头看着他,“突厥要是真在波斯扎下根来,就算几十年危及不到大周,朕不想在周边埋下这个雷。”
波斯没什么野心,战斗力也不足,已经是一头衰老的狮子,不足为惧,但满心仇恨的突厥不一样。
谢恒厥听懂了,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打突厥他很顺手啊,“陛下要臣去?”
赵明昭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递给谢恒厥。
恒厥接过来,展开一看,是庾道季的奏报。海上舰队已经准备就绪,三十艘战船,配备红衣大炮,十月趁东北季风南下,经马六甲、狮子国,抵达波斯湾。
这三十艘与镇海一样大,但比镇海更能在海上作战,这是苻毅带着工部在交州造的,有少府的数据支撑,造的就更结实了。
这船在如今的海上,是无敌的,技术领先太多,明昭不慌。
谢恒厥的目光在奏报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亮了,“陛下,这是让我与庾道季里应外合?”
明昭嗯了一声,“庾道季十月从海上走,他的船队会带着大炮和粮草,先在波斯湾靠岸,建立据点。你率一万精骑,一人两马,从陆路走河西走廊、西域、葱岭,翻过高山,穿过大漠,抵达波斯。到了波斯之后,庾道季的海军从海上策应,你的骑兵从陆上进攻。”
谢恒厥心跳有些加速,这是他这辈子接过的最远的差事,从洛阳到波斯,万里之遥。要翻过雪山,要穿过沙漠。
“恒厥,你敢不敢去?”
谢恒厥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坦然。“我敢。”
明昭看着谢恒厥,她想起小时候,她很喜欢与恒厥一块玩,他比她还小,看着开朗阳光,情商也很高,他从来没有让她为难过,如今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战功赫赫,威震四方。<
“你们带着干粮去,在西域补足水与干粮,波斯那边,法鲁克使团会带着你们,以免迷路。到了波斯,沙普尔三世会负责你们的一切补给,粮草、马料、营地,波斯一力承担。你只管带兵,只管打仗。庾道季那也会带着粮食,以免出现问题,如果事不可为,快马回来。”
谢恒厥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明昭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恒厥,平安回来。”
谢恒厥看着她,就这样伸手抱住了她,明昭愣了愣,并没有推开,她也抱住恒厥,一如以前。
“恒厥,这次很危险,朕并没有与臣工商议,但朕相信你。”
这事确实有点坑,但她要说出来,那朝廷得吵翻了天,这些人定得怼她疯了。
她与宋臣先干了再说,兵部知道就行,不摆明面上,成败她一力承担。
谢恒厥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烈,他径直去了兵部。
兵部的值房里,案上堆着一摞文书,最上面是一份用牛皮纸封套包着的密件,封套上盖着尚书省的朱红大印,旁边还有一份更厚的,盖的是枢密院的印。
谢恒厥进门的时候,宋臣正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来了?”
宋臣的声音沙哑。
谢恒厥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宋臣把那两份密件推过来,手指在上面叩了两下,“这一份是兵部的,行军路线、补给节点、沿途各国的情况。这一份是枢密院的,作战方略、兵力部署、敌情研判。这次你快马加鞭不带谋士,所以你自个儿把这两份东西吃透。”
谢恒厥接过密件,拆开牛皮纸封套,抽出里面的文书。第一页是一张舆图,比他方才在御书房看到的那张更细,标注着从河西走廊到波斯的每一段路程、每一个补给点、每一处可能遇到敌人的地方。
宋臣的声音不急不慢,“从玉门关到葱岭,这段路你熟,慕容恪在西域设了互市,沿途的关卡都打过招呼了,你的人马过境不会受阻。从葱岭到波斯,这段路没人走过,你只能靠波斯使团带路,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宋臣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过来,“这是庾道季的船队路线,他十月从交州出发,走海路,大约明年春天到波斯湾。你从陆路走,顺利的话在大雪之前就能到波斯,但你不要暴露,以免打草惊蛇,你们会合后,海上陆上一起动手。”
谢恒厥把那份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还有敌人可能的布置,他怎么快速取胜的方法,每一种可能都有甲乙丙丁四种解法,他惊得抬起头,“宋尚书,你不上朝也就罢了,连门都不出,这方略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宋臣笑了笑,“我不过是在情报的基础上,把棋子摆到该摆的位置上。”
谢恒厥把两份密件收好,贴身揣着,站起来朝宋臣拱手,“宋尚书,我走了。”
宋臣看着他,“去吧。”
谢恒厥大步走出了兵部值房。
三天后,洛阳西门外。
一万精骑列队完毕,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的鼻息声此起彼伏,轻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谢恒厥骑在高大战马上,腰悬长刀,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眉目间尽是肃杀之气。
身后是法鲁克和他的波斯使团,再后面是一万精骑,每人两匹马,马上驮着干粮、箭矢、换洗的衣服和备用的马掌。
赵明昭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面的队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