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3)
刘吉溯江西进,由巴郡入蜀郡,经汉中郡再回转,经南阳郡,最后在南郡收尾。
至此全部完成了执行告缗令的出差工作任务。
正事大头办完,剩下就只等回到长安后,派人带上账本去与大农令府核对各郡国应当运抵大财库的金银铜钱布帛等财物的数据。
看看是否有超出正常范围之外的异常损耗,若有,转交廷尉府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彼时过后,执行告缗令这一桩事,就算是正式圆满收官。
想到后期执行的郡国算缗钱可能还才上路,回去早了也是干等着。
刘吉索性不慌不忙,决定边走边游玩一番。
带上吴锦和吴泽,还有陶杯等属臣,共事的赵赳等。
正好趁这个光明正大的出差机会,游玩一番山清水秀的名胜之地。
首先就是南郡与长沙国交界的洞庭湖。
烟波浩渺,游船湖上。
游着游着,又由湖溯江,进入伟大爱国诗人屈原投身的汨罗江口。
这日在靠船停岸夜宿,即将吃夕食的时候,赵赳麾下今日负责领队轮值巡逻的队率,前来报告:
“太史公子迁,游历在外,恰逢君侯车驾,按礼请求拜见。”
……
刘吉乍听之下:“太史公子?”
后世但凡说起‘太史公’,几乎都是专指司马迁。
事实上,太史公是对九卿之首太常属下主吏之一的太史令的尊称,掌天文历法和史官。
现任太史公乃是司马谈,司马迁的父亲。
而司马迁一生有三次大的游历,一是二十壮游。从长安经武关南下,南到九嶷山,东至齐鲁半岛海边,用足迹丈量了南方、东南、东方的广阔地域。
二是奉使西征,出使西南。自长安入蜀,南至滇地,回程时经巴地北归,在西南又走了一圈。
三是任郎中以及接任太史令职后,扈从武帝。在北方(大致是华北)又走了一圈。
至此算是游遍天下,为《史记》的撰写蕴养了丰富的养分。比起困坐一隅,却写古往今来之史者,会丰富而真实得多。
粗略一想,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司马迁第一次游历——‘二十壮游’期间。
方才乍听之下,刘吉一时没捋清关系。
入内禀报的队率也进一步报出身份:“太史令司马谈之子司马迁,游历在外,听闻君侯仪驾在此,今日又正好碰上,按礼前来拜见。”
啊对,汨罗,似乎确是其游历路线上的重要节点。
这时,一旁的吴泽好奇问道:“太史令一职,是负责观察记天文星象,主持编订历法,也负责历史文献的整理、保存和编纂吗?”
跟随外出近大半年,风吹x日晒、风餐露宿,不时还经历一场刺杀或劫道。
又一直被刘吉带在左右,近距离见识了数不胜数的阴谋试探、利益交锋。
吴泽这大半年的成长见识,远超过去三四年。
不止是心智,外表上也多有体现,一言以概之:高了,黑了,也就显得瘦了。
“正是,太史令的职责大抵如此。”刘吉颔首肯定,又补充:“另外,太史令、丞及吏员一系,往往需要专业精深的天文、数算、史学等学问,相比会更依赖家学和师承,因此几乎算是世袭官职。”
史官虽属文臣,但比武将更偏向世袭传承。
比如司马谈去世之后,由其子司马迁继任太史令。
简单为吴泽解惑后,刘吉便吩咐队率:“请太史公子进见罢。”
队率领命出去,随侍左右的陶杯随即询问:“即将用夕食,可要多设一席款待?夕食之后天色也晚了,是否邀其留宿?”
吴锦为侯夫人,掌侯府内务,但她只握决策、审查之权,侯府内外运转大体因循旧例。
像是纯费心力的琐碎事务,在内仍有侯庶子郑伯,在外则有陶杯,无需她事无巨细地操心安排。
否则她的精力全耗在内宅,如何还能顾得上国商司的工作?
“设席,请其一道用餐。”刘吉怀着见历史名人的心情,说不定还能促膝夜谈呢。
于是也道:“预备其留宿罢。”
“唯。臣这便去安排。”陶杯领命下去安排。
刘吉一行出差在外,不算赵赳麾下八百期门武士,仅属臣和隶臣妾等就近半百之数。
哪怕轻车简从,载货载人的马车也有二十余辆,何况期门卫标配一人一马,还有换乘备用马匹。
如此规模,日常行进和食宿,注定低调隐蔽不了。
今晚,东莞侯暂住抄家而来的一处城外田庄。——这事算不上秘密。
司马迁能够听闻消息,前来拜见实属寻常。
很快,一个中等身量,蓄着短须的三十余岁黑脸汉子,被引入堂屋。
趋步上前,揖礼拜见:“卑臣迁,拜见东莞侯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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