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 » 第23章

第23章(3 / 4)

刘吉也不愿和现任太史公像与汲黯辩论时那样,针锋相对、犀利辛辣。

“我方才说郭解年轻时行事不法,但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他少时被他侵害的当事之人也都原谅了他,我们似乎确实不该翻旧账。”

“毕竟他当时尚且年少,懵懂又胆大,不该求全责怪。”

司马谈表示认可刘吉这话,殿中公卿也颔首赞同,上首的刘彻则不慌不忙。

因为重点还在后面。

“太史公,那我们就来探讨探讨,郭解年长后的行事是否果真侠义精神、品德高尚?”

刘吉慢条斯理道。

“就从太史公所说三件事来论罢。”

“这第一件,大度原宥杀甥凶手,是否为明辨是非、不偏袒?”

刘吉目光扫视一圈殿中公卿,与他们一一对视,似乎企图从他们眼中看出内心想法。

“首先此事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他外甥仗他之势,行事霸道,才招致杀身之祸。姑且不论郭解本身就带了原罪,他也没把外甥教好。”

“姑且只看郭解没报仇杀了凶手,似乎是明是非、不偏袒的。”

“但似乎都忘了,无论死者身份,这都是一桩命案!命案该如何处理?”

现任廷尉翟公未曾开口,中大夫张汤、明年的下任廷尉,回答了刘吉的提问:

“应由县尉下令游击,缉捕凶手,查清缘由,依律判监、徙或斩。若查不明,还有郡府、廷尉府等可去查明。”

“郭解无权决定放过凶手。”

“对啊!”刘吉一拍掌,“郭解可以原谅杀害他外甥的凶手,这毫无问题。但他无权决定释放凶手!这是大汉律令的权力。”

“而且,就算他外甥霸道灌酒,对方就能怒而杀人吗?就算情有可原,杀人了不必偿命,但也不用受惩罚吗?那正义何在,风气又如何能正?”

司马谈一时语塞。

刘吉继续说第二件事:“这第二桩,宽容对他无礼之人,并给县衙打招呼征发徭役时跳过他,确乎是以德报怨?”

有了第一桩事打底,都不必刘吉多说,满殿君臣都能轻易听出其中违和。

“百姓更役,是朝廷之制,岂是随意插手的?好吧,若是郭解出钱为那人代役,县衙拿钱去雇人代役,倒也确实能说他是以德报怨。”

“但事实上呢,郭解轻飘飘一句话便让那人过更了。可是这对其他百姓更卒公平吗?那人凭何享受特权?

数年下来,因少了人,就有更卒要为此多践更服役一次。”

“面对此等不公,无辜受累的其余更卒,何错之有?”

这就好像上学时轮流值日,校霸让某个和他有过节的同学不必值日了。

校霸是施恩了,那个同学也受益了,但因此就能全校称赞校霸以德报怨?

其余轮流做值日的普通同学:闹呢!

“此事郭解看似修了德,却是修的私德,且破坏了公德公义!”

“这第三件事,为洛阳互为仇家的两家调解。”

刘吉先发问:“不评论对错,我只疑惑:既然叮嘱了那两家不要泄露他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的事,让洛阳的贤望再调解一道走个过场后顺势和好,那为什么现在尽人皆知此事呢?”

司马谈显然有话要说,刘吉却立手把话堵了回去:“我大约知道太史公有话要说。或许是我小人之心,影射郭解沽名钓誉、邀买名声。可能只是两家谁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这些也且不论。太史公可能是觉得,郭解虽不能像卿相之侠的信陵君等四公子一样,为国为民排忧解难,但也可以凭借民间威望,替人调解纠纷,就像是乡贤协助治理乡里。”

“所以郭解此类人,也有其用处?”

“臣正是此意。律法不下乡,民间是需要乡贤协治的。”

司马谈感觉说到他心里了。

可不是说到心里了吗?游侠列传里明明白白写着他们的态度呢。

司马谈所说律法不下乡,确实是真实现状——未来数百上千年也依旧,乡贤乡绅协助治理也确是行之有效的举措。

但是郭解,他符合乡贤应当品德高尚、行事公正的要求吗?

但刘吉却是更偏向班固的看法,“可是,这很可怕不是吗?”

“洛阳贤望、官府都解决不了的纠纷,不辞路远地去请郭解,且还轻易地调解了。

这不是说明,当地县衙官府无能,郭解已自成势力,足以与官府法令抗衡。”

“这是否说明,郭解已‘权行州域,力折公侯2’?”

这不就相当于后世的黑恶大佬?暗脉帝王?

刘吉一语既落,殿中落针可闻。

尤其主父偃更懂郭解的威望那是赫赫扬扬,“郭解一路行来,关内关外贤豪争相结交,扰民尤甚。”

刘彻则想起了当初卫青为其求情。

“郭解一介布衣,当初竟然叫仲卿都亲自为其说情,道其家贫不必迁徙,诸卿看来他家贫不贫?”

郭解已经不是郭解,他已成了地方豪强的化身。

值此豪强迁徙茂陵县的矛盾旺盛之时,撞上来的他便成了儆猴的那只鸡,早在刘吉开口前,被杀就已是既定结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