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4)
酒榷,就是国家对酒的专卖。
是汉武帝时,推行的“兴盐铁、设酒榷、置均输”中的重要官营政策之一。
即禁止民间私自酿酒,由官府自行酿造。
西汉酒专卖的具体方法,史料并无详细记载。或许如盐铁官营的模式一样,在矿产地设盐铁官具体管理与经营。
或许像现在猪猪帝所说,由各郡国官府工坊酿酒售卖,都未可知。
但是:将御酒坊,也如同造纸坊一般,增设为郡国官府工坊,售卖御酒。
问他以为如何?
这一问,让刘吉难以作答。
可与不可,好或不好,并非一个简单的答案就可以回答的。
“陛下。”刘吉变换称呼,完成君臣身份的切换。
也彰显接下来言谈的严肃郑重。
“臣侄以为,官府工坊增设或改为御酒坊,酿造御酒并售卖盈利,此事关乎深远。”
预估到刘彻可能会有的想法,刘吉紧随补充:
“臣侄身为王子侯者,学识浅薄,不曾深研孔孟儒学等百家学说,也不敢苟同所谓‘不与民争利’之说。”
刘彻看着这张眉眼间与他几分相似的清隽脸庞,心中刚起的不悦,又被一句话安抚下去。
他虽推崇儒术,却并未将其奉为施政的准则与法度。
观侄子有长谈的架势,刘彻x也摆出静心听取的姿态。
无论是继承自原身记忆里的学识,还是刘吉身为后世‘历史生’的知识储备,都不足以让他像本土朝臣一样,引经据典,锦心绣口。
所以刘吉只是言辞朴素地道来。
首先,“造纸坊不同于御酒坊。”
“郡国增设造纸坊抄造纸张,主要是用于官府公文、百姓文教。”
“公文关乎上通下达、政令通畅,文教涉及百姓明智、学说正统。因而造纸坊乃至于造纸术,在合适的一段时期内,都应在皇帝与朝廷官府的掌握之中。”
掌握造纸术、造纸坊,进一步就相当于间接掌握了教化与舆论,正统学说压制民间杂说。
所以刘吉私营的造纸坊只主攻民用生活纸品,并不去印刷书籍售卖。
——作为‘历史生’,他再百无一用,也知晓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技术含量不太高,指点两句让工匠试验出来并不难。
刘吉予以肯定道:“因此,造纸坊增设为郡国官府作坊之一,实为明智之举。”
既然与造纸坊不同,也就是说他认为御酒坊不应当设为官府作坊?
“高照所言有理。”刘彻颔首赞同,心中亦有所得。
之后可令各官府抄造纸张,将儒学精髓抄录成册,散发传播于民间,教化天下百姓。
君臣心中各有思量,对话仍旧顺畅进行着。
刘吉肯定了增设造纸坊,接着就要反驳增设御酒坊。
“造纸坊与御酒坊,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天堑之别,那便是:盈利与否。”
君民同乐、赐予臣民同享美酒的权利。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藁街尽头的御酒肆是一家盈利的铺肆的事实。
政府机构与企业的本质区别,也在于是否以盈利为目的。
郡国官府的造纸坊,可以算作政府机构,但御酒坊所属的御酒肆却是企业性质。
“臣侄刚才说,并不苟同‘不与民争利’的言论,是因为这要分情况而论。”
“如果是官吏凭借手中权势,欺压挤占各行商业以谋取私利,供应其身、族人甚至麾下鸡犬极尽穷奢极侈,如此自然不该与民争利。”
“这也是贤良之士认为,官不与民争利的主要论据。”
“但如果,并非官吏损公肥私、攫取私利,而是以国为主体,适当谋取利润,所得财富用于国之要事呢?”
刘吉话中的字词有些罕见,但望文生义,也能理解无误。
刘彻听着,眼中神光乍亮。
“民之要事在于衣食住行,国之要事,则以民生、国防、吏治与道渠为先。”
眼下时代,道渠——道路与水利就相当于是基建了。
刘彻边听边思量。
民生——民之生计,民之要事就是生计。
刘吉举例说:“就像城中的御酒肆,由少府之下的考工室御酒坊掌管经营,所得粮食多输向边郡,以供防御国疆的将士。这难道不应该吗?”
御酒肆的盈利正是用于了支持国防。
时值汉军出击匈奴后,大汉府库空虚,御酒肆盈利的五谷粮食可是帮忙不少。
而汉军出击匈奴,也有效地守卫了国家和百姓,于国于民皆有功有益。
刘彻肯定了御酒肆的功劳:“御酒肆售卖御酒,方才从那些钱粮如山、吸取大汉血髓的豪强手中,抠出九牛一毛的五谷粮食,支援了边军。难道还不应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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