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4)
豪强占着大汉江山的富饶田地、商业,各家私库钱粮锈蚀发霉,也不愿为防御国家疆土的将士支援哪怕一钱一两!
与他们争利,有何不该!?
在这一刻,刘彻与刘吉君臣在‘民’所指的群体范围,有了一致的认知。
与之争利的民,不是贫民百姓,而是巨商、豪强、权贵之流。
“臣侄亦深以为然。”得到皇帝刘彻的认可,刘吉赞同之后,亮明他的结论:
“官不该与民争利,但国可与‘民’争利。”
无需多说,他话中前后两个‘民’字所指的群体并不一样。
“官吏所争之利,榨取的是民脂民膏,养肥的是己身。一国所争之利,取之于民,也将用之于民,壮大的是国体。”
“前者害国害民,后者强国利民,如何能混为一谈?”
“哈哈哈!高照这一番话,算是吹散了朕心中迷瘴!”刘彻拊掌大笑。
他朦胧有所感,却不得头绪,此时刘吉一番话算是让他如拨云见日。
“臣侄拙见,若能有益于国家与陛下,便是万幸。”刘吉谦虚道。
……
已经论证了以国家意志为主体,与民争利的必要性和正义性。
刘吉就接着往下推进。
“一国所争之利,不仅可以支援国防、民生与道渠等国之大计,减轻朝廷与郡国的钱粮负担。”
说白了,国家钱粮不够用,又不能过度向百姓增收赋税,那就只有开源。
做生意赚取中高产富豪阶层的钱粮,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劫富济贫’——后来的算缗与告缗,向商贾群体征收的财产税,也同此理。
“还可以起到调节物价的作用。”
“商贾逐利,囤积居奇,每逢天灾人祸,必囤货以待高价,全然不顾因此受难甚至死去的贫民百姓。”
“但若是国家悍然出手,就比如:粮价过高时,便抛售粮食以平抑物价,若是粮价过低,便可收购囤积粮食,以稳住粮价,并静待粮价过高之时。如此循环。”
刘吉所说,在后世是世界通行的办法。
再是如何鼓吹的自由市场经济,在重要领域也都有国家出手调控,不过是手段的差异——有的用法令政策,有的用国家控股企业,甚至用战争,或者多管齐下。
他所说也符合桑弘羊‘置均输’经济政策的初衷。
“彩!”刘彻激动地喝彩。
“高照言之有理啊。”
就在前几年春关中大旱时,东莞侯国商队及时往关中输粮,粉碎了关中豪强坐地起价的不义之谋,东莞侯还因此为一些豪强所怨恨。
但这也充分证明了,他所言可行。
说完国家争利的有利一面,也把猪猪帝说得心动了。
刘吉就要回归原题,说一说御酒坊的未来方向。
“能得陛下赞同,臣侄也就敢多说几句了。”
刘吉稍加措辞道:“一国之大,在于应当有大格局、大眼界。就如收割稻麦的农户,只需收割杆头的稻穗麦穗,而无需俯身去捡拾掉落的稻谷麦粒。”
“一则耗力大,而收获甚微。二则,也要给跟在后面捡拾的老幼留一些。”
刘彻颔首,深表认同。
好肉应该给国家和朝廷吃下肚,剩下的肉汤也可以留给民间商贾。
刘吉进一步阐述:“边边角角的蝇头小利,国家无需去争。但关系到国之大业、民之生计的大利,也绝不可任由某人掌握,而必须掌握在国家之手!”
刘吉话说到这里,刘彻早已有所预感。
也因此他心中愈加激荡,等待着刘吉接下来的话。
“关乎国之大业、民之生计商业者,盐、铁、粮、酒与铸钱此五业为先。”
当刘吉说出最后这一句时,殿柱后记录的史官手一抖,一滴墨滴在纸上。
这位不记名史官已经意识到。
今日这番君臣对话,之后必将在朝野掀起层层浪涛,并见诸史册,影响深远!
“此五业,亦是商业巨利前五者。”
时下最赚钱的,就是这五个行业。其中铸钱业居首,粮业和酒业排在末两位。
“正是。”刘彻心中激荡澎湃至极,面上却反而开始平静下来。
唯有眼底的火热与坚定,却是愈来愈旺!
虽然刘吉把‘铸钱’放在了最后,但这却是他用心最重的……
刘吉今日并不会去深刻剖析铸钱之业。
“盐粮关乎民之生计,铁与铸钱关乎国之安稳。
至于酒,浅酌可让人心生豪气、排解烦闷,但若无节制,亦可令人头脑昏聩,丧失心智任由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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