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3)
冬十一月的最后一次廷议时,淮南王谋反案的审查结果已出。
主办此案的张汤汇禀:
“臣派遣下属,广为查探王国官吏及王府门客之众。查得一门客伍被,淮南王曾多次向其询问谋反之事。”
“伍被初次劝言:王上安敢谈此亡国之言?然淮南王闻言不以为戒,反勃然大怒,将伍被父母囚禁以做威胁。”
“三月过后,淮南再问伍被。伍被又对其陈明事实道理,更劝之以先帝时七国之乱史训,期望能劝其打x消谋反之念。
然淮南王仍旧不听劝谏,伍被悲愤而去。”
“可见淮南王谋反之念坚定。”
如此说来,人证就不仅有淮南王孙刘建,还有门客伍被。
“派去淮南王国查探的廷尉监与掾吏等人,亦有证言:在调查过程中,淮南王曾多次试图反抗朝廷,日夜与属臣左吴等人研究山河舆图,讨论军队部署、行进路线。”
“虽最终未曾举兵,但也是畏惧朝廷威严、兵败后果,而非没有谋反之心。”
办案人员的证言,为淮南王再添罪证。
“最终查探得知,淮南王谋反,一是因他对其父王厉王之死怨望不平。厉王胆大妄为,捶杀辟阳侯,先帝对厉王降下惩罚,厉王不思悔改绝食而死,淮南王因此心中深怀怨望。”
“二是淮南王曾受先武安侯田蚡鼓动,因陛下时无太子,觊觎皇位,妄想以高祖皇帝孙继承皇位。”
证据有了之后,谋反动机也齐全了。
最后,张汤一锤定音:“淮南王花重金结交陛下亲近宠臣,其女刘陵留居长安便是暗行此举。又豢养门客数百,阴谋策划,意图谋反!”
“另外,淮南王之弟衡山王刘赐,与其国土邻近、相交甚密,是为同谋。”
不只是淮南王,更将衡山王也一网打尽。
至于谋反动机之中,刘安因刘彻当时没有太子,妄想以刘邦之孙的身份继承皇位——四十岁出头的刘安,因十七岁的皇帝刘彻没有太子,而觊觎并等待继承皇位——是否符合常理?
武安侯田蚡是皇帝刘彻的亲舅舅,却鼓动刘安继承他亲外甥皇位,又是否符合常理?
都不重要。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听完廷尉禀报,皇帝刘彻雷霆大怒!
列席廷议的大半朝臣心中皆知,淮南王是否真有谋反之心与谋反之举,并不重要。
关键的是:淮南王亲孙控告其有谋反之行,愿为人证;淮南王又确实言行失当,大肆豢养门客,以重金收买结交皇帝亲近宠臣。
以皇帝大力削弱打击诸侯王势力的一贯行事,淮南王已有取死之道。
毫无悬念地,廷尉府对控告淮南王谋反的调查结论是:罪名成立。
结案陈词传开,淮南王刘安畏罪自杀。
其弟衡山王刘赐因同谋之罪,也自杀了。
淮南王和衡山王身死国除,封土归入汉郡,是为九江郡、衡山郡。
谋反大案牵连甚广,并未随着刘安和刘赐自尽身死而落下帷幕。
在后续查办之中,同党处死者数万人。
处死夷族者——包括刘安和刘赐,以及不计其数罚为刑徒、庶人者,不管罪责轻重,所有相关涉案罪人被查没家产的,钱粮充入府库或运往长安,名下私有田产纳入官田!
提出‘新官田制’的刘吉,在谋反案尾声时,因此额外瞩目了一段时间。
低调的刘吉:……罢了。
同党处死者人员,大体如史料所载。其中有自首做污点证人的门客伍被,与刘安私交甚深的天子近臣严助。
至于北军将领、岸头侯张次公,因与刘安之女刘陵通奸,又受其钱财,终究是被贬为了庶人。
刘吉唏嘘:“唉,美人乡英雄冢啊,贪财更要不得啊。”
冬十一月的寒风裹着血腥气,吹入冬十二月。
又和着大雨雪,落在大地上。
……
大雨雪连降,寒冰冻结江湖,深雪覆盖河山。
天地寒冻,似要冻死人畜。
持天子诏令的数十谒者,自长安而出,沿八方驿道散射向北方各郡县。
“皇帝诏曰:天降大雨雪,几可冻死人畜,郡国官府、县乡三老及至里坊魁首,皆务必郑重应对,以助贫弱者御寒取暖。
郡县建有暖屋者,供以薪柴,值守暖屋,不可使富强者霸占,不可使贫弱者无处容身。
无有暖屋者,官府腾空闲置屋宅之所,收容贫弱。劝言豪强富户为善,援助衣食,共度寒冬。”
有东莞侯牵头资助广修暖屋,又有天子诏令督促共抗寒灾。
冬十二月这一场大雨雪寒灾,虽在偏僻角落仍不可避免有百姓无声无息被冻死,但修建有暖屋的郡县乡里,以及官府作为、豪富救济的郡县,大体都活过了这场寒灾。
至少,史料上不再是:十二月,大雨雪,民冻死1。
而是:【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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