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6)
刘彻有偶尔廷议结束后出殿歇神远眺的习惯,但都是偶然无序的,很难刻意制造巧合。
何况:“助纣为虐,高照助力,谁又是纣王呢?”
刘吉和汲黯二人方才背向殿门,难以发现身后远处有人,否则谁敢说‘助纣为虐’?
影射今上乃是商纣王,谏臣如汲黯,不到皇帝暴戾恣睢无可救药,也不会当面如此谏言。
陪同刘彻出殿散闷的大将军卫青,谦恭地肃立于其侧后方。
“右内史与东莞侯是私下言谈,因此散漫了些,想来所言并非字词本意。”
若非需要,刘彻平时也不计较臣子私语或腹诽。
眼下随口闲聊一般,又评价道:“高照属实是固执。”
固执地爱民、忠君,类似凤毛麟角的纯粹儒学大家,他有着坚守的人格和理想。
相比一些朝臣的伪善私心,难得他还目光长远,有大仁大义之心。
卫青仍旧附和:“东莞侯仁善。”
刘彻侧头,看向神态平静,言辞称赞浮于表面就显出冷淡的大将军。
语气可惜:“仲卿,你与高照,可惜了。”
大将军与东莞侯生隙疏远,这事在朝臣大族间已尽人皆知。
昔日东莞侯慨赠金帛犒军、抚恤军属,犒赏和抚恤的便是大将军所率将士,自此之后便来往亲近起来。
大将军谦退谨慎,东莞侯低调深居,以两人的作风行事,能那般亲近来往,已经可称挚友。
可惜去年东莞侯家臣入诏狱受刑一事,x终究是令双方生出嫌隙。
后来日渐疏远,如今唯余同朝为臣的点头之交。
面对皇帝的叹惜,卫青语气平淡地夸了一句:“东莞侯仁善爱民,臣感佩之。”
回避不谈,敷衍应付。
卫青性情谦退温和,刘吉亦是仁善温和,底色同样温和的二人即便生隙也不会横眉瞪眼,不会失了礼数体面,只会冷淡回避。
见此,刘彻做起了和事佬,居中劝和:“仲卿,高照虽因一家臣与你生隙,但也是因他重情至性。你能护他家臣无恙直至他入长安请罪,也已算是守信践诺。”
“你们二人生隙,或许是误会。何至于此?”
卫青脑中闪过东莞侯托去病转送他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听着皇帝的‘劝和’。
果然,外戚与宗室当不成世人眼中同呼吸共命运的挚友。
不管心里如何作想,卫青开口又是:“人之情谊,如同人之际遇,瞬息万变。”
一句搪塞言辞,表明劝和失败。
刘彻一声长叹:“唉。”
卫青洞悉皇帝缘何劝和,为令其安心,便也道:“陛下,臣只一心为陛下率将领兵、征伐蛮夷,东莞侯忠君爱民,一心为陛下解忧,必不会因臣而不尽心。”
他卫青听诏征伐,东莞侯忠君爱民,都不会因为私怨而废弛公事,不必担心东莞侯不尽心聚敛钱粮。
二人交情已经无法恢复如初,但他们皆是公私分明之人。
有关这一点,刘彻确实相信。
“朕说高照固执,其实仲卿亦不遑多让。”
劝和不成,刘彻也只能放任文武两员宠臣私交平平。
所幸都识大体,公私分明。
又想到刘吉和汲黯的辩论,刘彻有感而发:“诚如高照所言,哪怕是会在史书中添一笔‘穷兵黩武’,朕亦要让四夷宾服、疆土一统!”
卫青亦道:“臣亦然,即便可能被诟病‘杀神第二’,臣亦愿为陛下领兵征伐。”
刘彻举目望向苍穹,幽幽感叹:“若是其他朝臣,也能有仲卿与高照两分的忠心为君,朕就能轻松许多了。”
仲卿与高照虽私交生隙,却能公私分明,心力所向皆往一处。
而大多朝臣之间却只知互相攻讦,就惦记着往自家扒拉好处,一群假公肥私的蠹虫!
皇帝评论朝臣品性,卫青就不再接话了,知分寸地沉默。
刘彻知晓卫青谨慎,也没想得到回答,随性感叹一句罢了。
“仲卿,有高照酿造御酒,从大族地主那里聚敛钱粮,你只管出击匈奴,粮草不必担心。”
在今日廷议之前,刘彻和卫青都还操心粮草。
不是出征之时粮草不足,而是战后的军粮会窘迫些。一旦此战不能速战速决,后期可能还会陷入粮草供应不上的窘境。
但今日之后,“战后有高照以御酒聚敛的粮食供给,足以支撑到夏末秋初,北地和军屯的高产马铃薯丰收,将士们便不愁饿肚子了。”
难的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旦解决这段时期的缺粮窘境,高产马铃薯补充上来就无须担心了。
卫青揖礼,郑重表态:“臣必率将士奋勇作战,不负陛下信任!也代将士谢过陛下与东莞侯耗费心力筹措粮草,支撑后勤。”
刘彻伸手将他的大将军扶起,笑道:“如高照所言,钱粮是战争的支撑和基础,朕与朝臣应当做的便是生财聚粮不是吗?”
“大将军只管率将士在前线征战,后方则力保粮草军备供给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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