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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4)

“上车同乘。”

刘吉招呼郑伯和赵元,“边走边说一说情况。”

郑伯和赵元登上车驾,将就跪坐见了礼。

刘吉直接问话:“吴锦人怎样了?”

人比死物重要,不管事情前因后果,首先要确定人还健在。

二人中由郑伯简明地回道:“吴锦坐罪抄家入狱,共居的周氏母子二人因并非同户同族已脱身而去,其弟吴五郎一同入狱。”

“虽吴锦没能来得及向长平侯府递上君侯赠出的名帖,但因君侯先前与大将军提及过,臣等第二日一早察觉吴锦卫生纸品铺肆有异,及时向大将军求助成功。”

“援手到时,吴锦虽已受鞭刑,好在伤势不算重。大将军出面,终是将姐弟二人转至同间牢房,又暂缓了议罪论诛的进度。”

“目前姐弟二人暂押诏狱。三日前,臣请大将军派人带领,去探望过一次,诏狱中说不上安逸,然姐弟守望相助,安危无恙。”

这时的诏狱,有别于认知中的锦衣卫诏狱。

眼下的诏狱,是拘执大臣之用,隶属于少府。由管宫廷库藏兵器与拘执大臣之诏狱的若卢令、丞管辖。

当然更听从时任少府令的赵禹号令。

赵禹与张汤编定《越宫律》、《朝律》和“见知法”等法律,执法深重苛刻,等到他担任少府九卿,就更加残酷急迫了。

直到汉武帝晚年他才反而执法宽缓、轻平。

但作为‘一意孤行’这个成语出处的赵禹,他为官廉洁公平,依法坚守正道。

为官以来不养食客,独来独往,以求行事和执法的独立意志。

“赵禹号令下的少府诏狱啊,难怪即使有大将军在其中周旋,也只能暂缓吴锦的定x罪论诛。”

刘吉只觉果然如此。那他‘入梦滴滴代骂’一篇《酷吏列传》,还真是没找错人。

或许这还是赵禹新官上任九卿的第一把火。

时下的诏狱,一般拘执三公九卿、郡守等高官大臣,皇帝亲自下诏才能定罪的监狱。

如今倒是关押了吴锦一个庶人。

收监一个万户侯才算是名正言顺,比如他刘吉?

这时才接着问:“罪名是什么?”

赵禹是那种拿来一条法令就用也不去审查的作风,‘酷吏’之名其实不虚。

他在后世都不精通法律,何况是现在一道诏令就是一条新增的法律条文,赵禹还是编定法律的人。

所以罪名只有他想不到的。

郑伯回得直白:“窃取、侵占了天子的财利。”

“啊?”刘吉眼里的疑惑几欲脱框而出。

郑伯进一步解释:“少府增设了造纸坊,地方各郡国亦然,然而君侯纸肆却盈利巨丰,便有窃取天子财利的嫌疑。”

拆开每个字都听得懂,合成一句话,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刘吉试图理解:“造纸坊成了官府的常设作坊,但我一民间私人造纸坊却盈利巨丰,于是就窃取了天子财利?”

简言之,私营胜过了‘皇营’,就是窃取了皇帝私财。

“罢了。”刘吉没在下属面前多言,只道:“一回到别院,就立即递上请见奏折,并沐浴洗漱,准备随时听候召见、入宫请罪。”

他当初献上造纸术时,刘彻也没说不准他开设造纸坊,没说不准他做造纸术生意啊。

也难怪,当时的少府令是孟贲,中间还换过一任,现任已是酷吏赵禹了。

“说起来,孟贲是否也受了牵连?”刘吉想起来问道。

长安造纸坊肆的造纸原材,可是走的右内史孟贲的门路‘代购’。

郑伯:“右内史之职,已由曾经的主爵都尉汲黯接任,孟贲如今赋闲在家。”

至于其中是否有受牵连的缘故,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到底只是斗食小吏,卷不进长安朝堂的风云之中,也就不知晓详细内情。

“哈。”刘吉短促一声哈笑,

寄回侯国的信中确有提过此事。

他之前还曾暗示孟贲谨慎行事,现在终究还是在元朔五年,孟贲断绝了仕途。

在史料中,根据汲黯出任右内史说的原因——界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1。可以推测孟贲大概是因为并非重臣,镇不住场子生了乱子被免职。

现在呢?有没有孟贲因为参与了长安造纸坊肆的造纸原材料代购的原因?

“先准备入宫请罪罢。”

车驾到达别院,刘吉下车入内。

不曾多歇,当即准备沐浴洗漱换衣,等待随时召见。

【仅仅只是因为造纸坊的事吗?】

刘吉无需系统回答,只是自己在心里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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