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3 / 4)
但事实是,吴锦批发去零售的卫生纸品物美价廉,属于薄利多销,何来定价太高?
凭本事和勤劳赚的钱,又何来聚财过什?
至于刘吉的造纸坊向农户收购造纸原材,价格合理,有利可图,反而减轻了农户的苛捐负担,造福了农户,也远没到耽误农耕的程度。
再有借用右内史的渠道,真就只是搭了便车,也有付报酬,你情我愿之事罢了。
但鸡蛋里挑骨头,罪名总是能有的。
刘彻声调仍旧平缓:“你倒不像是在为自己请罪,反而像在为敌人罗织罪名。”
倒是让他搜罗出了三条罪名。
刘吉三次磕头拜伏:“罪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其实心知肚明,他自陈的三桩罪,根本无关痛痒。
至于‘窃取侵占天子财利’之罪,刘吉是不会认的,一旦认下就真是任凭宰割了。
听起来是罪行确凿,但盐铁尚且不曾官营,纸品就更没有了。
如果曾颁布过诏令,明言不准民间私营造纸坊,这才确实是罪行确凿。
“起罢。”刘彻再次叫起。
没再理会他自陈的三宗罪,转而闲聊般:“东莞侯国,今年赚得不少吧?”
刘吉当然不会真当成是在闲聊,只是暗道:症结果然在往关中输粮一事上。
稍加措辞,而后回禀:“五支百人商队,最远南至九江收粮,往返输粮关中两至五次,不计半年多的人力成本,粗算利润约一千万钱。”
平摊到每支商队,也就二百万钱。
算上百来人半年的时间成本,以及人用马嚼,利润再减三成。
——当然,仅指商队的利润。刘吉两头赚,而且五支商队他占了两支,他到手的总利润九百多万钱。
一百多万钱的盈利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了。
逢此难遇的商机,又拉人组商队,更是动用了东莞侯国特产——精盐,最后才赚了这么些钱。
刘彻当然大致有所了解,略带打趣:“有这精力和商队,你把精盐卖得远些,都不止赚这么些钱罢?”
当初大赈灾时,少府提炼精盐,去和郡国豪强易换粮食,已经敛财了第一波。
不过偏远郡国是没有去的,东莞侯国的商队走得远些,仍旧能卖上‘一斤精盐百石粮’的高价。
刘吉自然也不好说:那当然了!
粉饰一二,加以表态陈情:“今年往关中输粮一事,起因是当初蒙陛下隆恩得以开春才辞别回国时,根据沿途所见,推测今年春,关中恐会大旱。”
“罪臣固然取得了输粮聚财的硕果,然起因x只是不忍见关中庶民饿殍横陈。”
莫说一年春季大旱而已,就是三年大旱,囤粮溢仓的关中大族都不会被饿死。
死的只会是巨商趁机囤积居奇,粮价飙涨,导致买不起粮的贫困庶民。
他刘吉固然赚到了一点钱,但追根究底,受益的难道不是关中百姓吗?
受损的自然就是那些囤粮充足,想借机抬价大赚一笔的关中大族。
所谓大族,自然是有权、有钱才称得上大族。
朝廷中二千石的公卿,未必全都是大族出身。
但大族出身者,无一不是公卿,或者身居要职。
贵族政治,才是时下的主流。
公孙弘之所以亮眼,不就是因为少见吗?物以稀为贵,稀少才显眼。
东室之中,君臣叔侄相对,心照不宣。
长安造纸坊肆有此一遭,并非纯粹的就事论事,而是权谋利益,是人心算计。
注定了事情难以摆到台面上,论个黑白对错,定个功过善恶。
一室寂静。
呼吸可闻。
沉默得有些久了。
但刘吉不打算再开口。
他还能说什么?
罪名他自己找了,请治罪也请了,他已经无话可说。
“皆道东莞侯仁善。”
刘彻终于开口,“朕深以为然。”
玩转权谋制衡的前提,是自如地操控人心,而操控的前提是洞悉。
在这一方面,汉武帝刘彻即使是放在数位‘千古一帝’之中,亦数佼佼者。
刘吉示君长以赤忱恭谨,与同僚以温文知礼,见贫弱则报以怜悯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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