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一贯到底的玄色薄细绢纱蝉衣,交领前襟以纁色绸缎续衽钩边。
曲裾交掩于后腰,以一根锦带束腰。
顶未戴冠,一根纁色绸带束起一头似云墨丝,又编入发辫后在头顶绾成团髻,紧系成结。
绸带还余下一段,飘扬风中,拂过肩背。
玄色与纁色的配色,是寻常庶民不敢加身的。
虽未戴金佩玉,一身薄细却细密的绢纱已抵千钱。
面庞清隽,肤皮雪白,身现雅美,一身气度斐然。
一头灰毛似狼猛犬蹲坐身旁,瞪目立耳,威武神骏,警戒护卫着。
果然没猜错,此人身份非凡。
“仆等拜见君侯!”
半大少年放下背上的童子,率先拉着小童跪拜见礼。
瘸腿妇人和断臂少年见状,也忙跟随见礼。
口称君侯,不是已经认出刘吉东莞侯的身份,只是一种更尊于‘郎君’的对高位男子的尊称。
“免礼。”刘吉抬袖制止,“身上带伤,就不必多礼了。”
妇幼伤残的四人搀扶着站好,刘吉就道:“上车罢。”
载人的车驾没有多余,装了行李箱笼的货车一路倒是空出来两辆,但车厢封闭闷热不透气,不适合妇幼伤残乘坐。
他这四匹马拉的车驾,足够宽敞,坐五人一狗,也绰绰有余。
“君侯已下令,无需推拒磨蹭。”见四人没有动作,鲁直催促:“夜宿之地尚在前方十里之外,尔等步行可能跟得上?”
闻言才知,车队停下并非今日行程结束,而是特意为他们停下并捎带上车。
“拜谢君侯善心!”半大少年忙躬身揖礼谢过,“不敢耽搁君侯行程。”
说完就动作起来,一边示意断臂少年往车上爬,一边抱起小童举起就往车上放。
鲁直来不及反应上前去帮把手。
流民的半大少年身形单薄,举起小童后双臂颤巍,一时放不上车辕。
刘吉大跨一步上前。
弯腰接过小童,又转半圈放到车中。
接着伸手,握住断臂少年完好的那只扒着车辕往上爬的手x臂,一个使劲将人拉上车来。
再次弯腰,双掌穿过半大少年腋下。
一用力将人提起,顺势回转半圈,将人放下正好落入车中。
数息间,车下就只剩瘸腿妇人。
刘吉的边界感包括男女有别,于是先道:“这位…女娘,某此次出行日程紧张,车队中不曾带上隶妾,恐有所冒犯。”
瘸腿妇人很是拘谨,只忙摆手讷讷道:“无妨无妨。”
还是车中的半大少年上前来:“阿娘姓周,已育有即将及冠傅籍的大郎,可称媪了。”
说着,就伸手去拉妇人上车。
‘白发谁家翁媪’1,翁,指老头,媪指老太太。
三十多岁的妇人不称女娘,就称老太太了?
入乡随俗吧。
但既然称‘媪’,那就已无需太多男女之别了。
“来,周媪伸手。”刘吉伸手拉住周媪的另一只手,与少年一起使劲,一把将人提上车。
都上车了,刘吉便去东边席上拿了支踵和凭几,放到北边席位上。
屈膝坐下,又半倚在凭几上。
“日头西晒,尔等坐去东边遮阴地罢。”他一人坐北边席上,遮阴地足够了。
他若还坐东边,剩下遮阴地就遮不住四人,他们也不会挤去东边,所以换个位就刚好。
“车上一时没有多备支踵,随意入座便是,无需拘泥俗礼。”
先前半大少年见礼时,举止模样熟谙礼仪,想来也是知礼讲礼的。
刘吉说着,已经侧头看向车外。
晚风渐起,吹起头顶纁色绸带,追着风舞在空中。
“驾车,继续前行。”
“唯。”驾车的侯洗马扬鞭驱马,车队重新动起来,向前行去。
闻言见状,周媪和断臂少年率先坐到东边遮阴地里去。
小童牵着半大少年的手,安静乖巧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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