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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3)

车驾前行,车中开始颠簸不稳,半大少年才牵着小童落坐。

……

车队前行。

车上多了四人,于刘吉并无妨碍。

半倚半卧,一腿屈膝支起,一腿打直平放。

一条胳膊以手腕为支点,搁在膝上。一条胳膊搭在车壁矮栏上。

眼皮半阖,似睡非睡。

重新出发小半个时辰后。

刘吉转回头来。

就见车中四人大多坐得随意,只是那半大少年正坐在蒲席外,腰背虽随意微弯,臀腿却直立。

臀部没有落放在脚踝上。

正坐,是上身挺直,臀部放于脚踝,双手自然置于膝上,身体端庄、目不斜视。

半大少年这是罚跪的坐法吧?

“你们为何坠随在车队后久不放弃,笃定我会施以援手?”

刘吉闲来无事,也是活跃活跃气氛,开口搭话道。

系统:闲来无事搭话?是心浮气躁,想和自己搭救的人类聊聊吧。

不过人类同事最近情绪不佳,它就不和他呛声斗嘴了。

刘吉问话猝不及防,四人中最年长的周媪反而拘谨无措,讷讷不能言。

三个少年中最大的断臂少年,也只是虚词奉承:“君侯仁德,施以援手。”

听君一句话,如听一句话。

断臂少年恐怕没有咬定车队不放松,在无望中坚持的魄力和毅力。

小童懵懂,最终半大少年温言回道:“因为仆在君侯看向道旁流民的眼神中,看到了仁善悲悯。”

刘吉自嘲嗤笑:“哈!一路行来,某不曾散出一粒粮,不曾救过一个流民,更不曾为流民停下过一次车驾。”

仁善?悲悯?倒真是挺可悲的。

半大少年有些失礼地直视刘吉,略一顿才说:“力不能及之时,就该明哲保身,而不是愚蠢地挥洒两三滴甘露。”

“一场燎原大火,是杯水浇不息的,反而引火烧身,最终化为灰烬。”

眼前君侯未必不懂这道理,但懂了未必想得通。

刘吉紧随道:“衣不沾湿、置身岸上者,自然可以说这话。”

“可们沦陷其中,身受其难,难道不是会企盼有人施以援手?”

“即使救不得所有人,但被搭救的每个人都会在乎吧?”

就像海边沙滩上,救鱼的小男孩。他救不过来所有鱼,但被他扔回大海的每一条鱼都在乎。

刘吉身处洪水泥淖,却不曾救哪怕一条‘鱼’。

半大少年不知小男孩与鱼的故事,闻言大概清楚了,眼前君侯所介怀的为何。

假设道:“若是君侯停下马车,施救流民,那么不需一刻钟,车队便会被洗劫一空。到那时,君侯、追随君侯的众多郎君,该何去何从?”

“成为他们,成为流民,往关中方向逃难去。”

“之后即使到得函谷关下,君侯的符节文书仍在,可仍能入得关中?”

除非守将是见过面的熟人,否则被视为窃取抢夺符节的暴民,也未尝没有可能。

“君侯留得有用之身,比以身饲流民,更有利万民。”

半大少年最后才道:“仆自然希望能得到搭救,这才坠随在车队后久久不放弃,直至走到流民稀疏的地段,这不就得到了君侯搭救?”

流民众多的路段,车队不敢停下救人,否则正如先前所言,顷刻间便会消没于流民洪涛之中。

于是他们便一直跟到了这前后不见流民的地段,最后果然被搭救。

话说到这个地步,刘吉还不被劝得念头通达,那多少要说一句矫情了。

“小郎君很会说话。你名姓为何?”

刘吉也发现,这半大少年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君侯,从虚号尊称,变成了指代侯爵的尊称。

他不知道眼前是东莞侯,但确认是一尊君侯。

“仆姓吴,家中居长。”吴姓半大少年回道。

刘吉明白了,“吴大郎,某这样称呼?”

“……君侯可随意。”自此称吴大郎的半大少年,一顿又应下。

刘吉视线移向断臂少年,新鲜出炉的吴大郎见对方茫然,代为答道:“周大郎随母姓,是周媪之子,有一幼弟在洪水冲倒房屋时被压在梁下,再未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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