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5)
至今为止,刘吉所作所为不要命的时候,实在太多了。
但他也都做了,一条性命也尚健在。
所以哪怕后来东方朔又苦口婆心劝他半天,他也未改想法。
奏请列席第二日的廷议,得到批准。
第二日。
今日廷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商议上次廷议提出的造币与算缗政策。
那些游说过东莞侯刘吉的朝臣,今日见他列席,以为说动了他,心中暗自高兴。
但是,等到用一些不甚紧要的政事商议热场过后,进入今日主题。
轮到东莞侯,他一开口,满殿朝臣方知他们想错了!
错得严重!
刘吉先不慌不忙地提出,以银、锡铸造白金三品时,如何提升铸造技艺,如何进行防伪。
并与诏令民间严禁私铸白金币双管齐下,以确保白金三品的保值与流通。
这般言行,显然是支持皇帝提出的铸造白金三品及皮币。
上首的皇帝刘彻很满意。
但殿中大半朝臣,就不满了。
可是相比刘吉接下来提出的,已经没人顾得上辩驳前一点!
“有司言,关东贫民迁徙至北地、上郡、陇西、西河、会稽者,共八十余万口。”
相比史料记载的七十二万五千口,要多出十来万。
其中原因,大约有当初黄河决堤时大赈灾,大力引导灾民迁徙河南地一带的缘故。
不过,无论数据多少,这摆在明面上的原因多半只是借口。
“国家为其供应衣食,扶持产业,以致用费不足,因此需收集银、锡铸造白金及皮币,以便满足用费。开始征收商业税、手工业资产税,即算缗钱,也是这个原因。”
刘吉略显赘余地,首先概述了众所周知的算缗令的原因和背景。
众朝臣为此有些不耐或走神时,他紧接着抛出一句:“此策不妥。”
众朝臣:东莞侯聪明啊!
刘彻神情玩味:“哦?何处不妥?”
刘吉义正词严,论述道:“昔日孔子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害怕土地和国民寡少,而担忧财富分配不均。”
“天下诸事,不止是财富的分配,赋税的缴纳亦通此理。”
“为何只征收商贾、手工业者、车船等算缗钱?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为何就能不为国家纾困,就可不向君王尽忠?”
“臣侄以为,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之流,也当缴纳算缗钱!
如此方才公平,天下各业万民,方能心服口服。”
如一瓢凉水倒入沸腾油锅!
又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满殿朝臣,无不瞠目圆瞪,视线唰唰地直刺向刘吉。
“荒谬之言!”丞相李蔡当即呵斥刘吉,最先向他发难。
“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投机取巧、囤积居奇、腾挪倒卖的不事生产之辈,行事奸猾,买进卖出以聚敛财富。”
“如此之流,形如寄生于国家与万民躯体上吸食血肉的虫豸!理当偿还即缴纳算缗钱!”
“耕织为生,养育天下百姓之地主们,如何能与虫豸相提并论!?”
确如昨天刘吉与东方朔所言,如果说造币政策,只是可能会损及他们的利益。
那么算缗令,就真是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
尤其现在,刘吉还提出庄园地主也应一视同仁,一样缴纳算缗钱!
要知道经商只是这些公卿所在宗族的副业,千顷、万顷的广袤田产,才是他们的主业、他们的命根子!
以至于乐安侯、丞相李蔡,都顾不上藏锋掩芒,第一个打头阵,急切地对上了刘吉。
“是极是极!”
“丞相所言甚是!”……
李蔡话音一落,满殿附和声便喧哄而起。
宣室殿内,朝臣怒目瞪视东莞侯刘吉,指指点点,字面意义上真是千夫所指。
上首的皇帝刘彻高坐御案后。
神情似有欣赏,又似有指责,君王的高深莫测尽显。
但眼底灼灼明亮,正是期待之意。
刘吉此刻犹如身陷敌军包围圈内,似乎稍有动作,敌军就要冲上来将他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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