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3 / 4)
于是,刘吉最后补充,“数年之后,或许匈奴之患已平,而那时十万来降之民也已安于放牧。”
“彼时,驯化…礼乐教化大成,降民变得温良忠孝,只思安宁而忘弓马。”
众朝臣:他们都听到了!是想说驯化吧!?
像驯化野性牲畜那般。
话糙理不糙,数年驯化成功后,降民便会乐于安宁生活,而磨去了驰骋征战的凶性。
即便骨血里残留征战本性,也无妨。
不如说正中下怀。
戍边兵卒本就需要适当的血性和凶性。
诸公卿:东莞侯你真是个人才!
“彩!”刘彻再次喝彩。
殿中君臣无人提问,汉军与‘降民’市易的盐与酒从何而来?
因为——
酒,自不必说。
盐……其实也不必多说。
刺杀案后,长安城上空的血腥气都还未散尽呢。懂的都懂。
东莞侯既然敢提,便不会缺少与匈奴降民市易的‘杏盐’。
……
既已确认接收浑邪王来降十万部众,这笔买卖划算。
那接下来需要讨论的,便只是该如何安置。
右内史汲黯被罚半年秩禄,却并未因此萎靡。
他也是觉得买卖不划算的一分子。
结果还未下场争辩,便已经被刘吉说服。
但名臣的可贵就在于,没有过什的骄傲,有理就认。
此时,汲黯揖礼,建议道:“匈奴浑邪王与休屠王二王率部众驻守河西,休屠王临降反叛,已被浑邪王所杀就不提了。”
“至于浑邪王,可将其侯国封在河西故土。”
新任丞相李蔡力求表现,当即抢话:“匈奴异国之王归义,我朝确实有封侯惯例,然封国于河西故土,岂非放虎归山?”
汲黯斜睨一眼李蔡。
自今岁春夏李广出击匈奴不力被赎为庶人后,其族弟的李蔡便愈发冒尖了。尤其日前接任了丞相。
当初也是随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才因功封的安乐侯,怎就不知听人把话说完呢?
东莞侯尚且没打断他的话头。
东莞侯:??他是那么没礼貌的人吗!
汲黯理都没理,直接接着说:“封浑邪王侯国于河西,施恩留居其于长安,最后,安置其十万部众于昔日白羊王楼烦王故地。”
“或者说,分徙十万降者,于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五郡之故塞外。”
“若依东莞侯之策,因袭降民故俗,可于五郡故塞之外置属国。即各依本国之俗,而属于汉。”
换一个说法,类似于自治特区。
刘吉听着汲黯的建议,心道:这不就和主线历史对上了嘛!
“爱卿所言甚是。”刘彻予以肯定,并采纳:“依爱卿之言,将降者分开迁徙安置,于西北边五郡的关塞以外、黄河以南之地。”
在国土之内,又在关隘之外,可放可防。
放手可驱使对抗匈奴,防备又可据塞以守,以防其反叛直入中原。
刘吉:罢了。猪猪帝这样才是一个帝王的心术。
完全将降兵视为汉民,绝无区别对待,这需要时间去潜移默化。
一开始,双方都在互相提防。
但是:“浑邪王之所以归义,乃是恐惧伊稚斜单于因其驻守不力,而问罪于他,加之又慕大汉威势。
基于此,臣侄以为,依惯例赐他为侯即可。”
率部众十万来降,部众被打散安置,只随手打发一个归义侯。这听起来很有卸磨杀驴的意味。
但国家大事,岂能拘泥小节?立场不同,本就不能、也不必追求绝对正义。
“至于赏赐的钱财货物……”刘吉嘿然一笑,“臣侄以为,可吟诗诵赋,称赞浑邪王弃暗投明之举,令其显名于天下。”
“至于钱帛俗物,足够安家花用即可。”
千金买马骨没错,但眼下也不必真付出千金。
所谓一字千金,吟诗诵赋,好好宣扬一通浑邪王的投降之举,一样能起到吸引匈奴其余部落王敢于投降的效果——或许反而更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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