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4)
巧月心中虽犯嘀咕,却也只得敛眉顺目地应“是”,倒退着出了内殿。
只是在掩上槅扇门的时候,她也不知是自个儿是受了什么邪祟驱使,脚下竟打了个弯儿,并没老实去廊上吹冷风。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内殿后头,做贼似的猫下腰,将耳朵紧紧贴在窗屉子外,屏息凝神地探听起来。
屋里,许贵太妃坐在榻边,紧紧盯着外甥女。她在这见不得光的大内深宫里熬了半辈子,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
搭眼瞧见高羡兰这副做贼心虚的晦气样儿,贵太妃心里便咯噔一声,瞬间猜透谜底。
她是去外头偷了野汉子,这崽子不是皇帝的!
高羡兰此刻已是骇得魂飞天外,不住打冷战。仅是把脉而已,姨母应当瞧不出她是否完璧,那只能是摸出了别的……再一细想,自个儿的癸水确实已迟滞半月。
原先她只当是近来因着大行皇帝驾崩,连日里熬油费火,心神不宁的缘故,压根儿没往那头去寻思。
可眼下姨母突然劈头盖脸地扔出这么一句,难不成……难不成真就是她倒楣了?!
她瑟缩着膀子,战战兢兢地捏住贵太妃袖口,颤声问道:
“姨母……我,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许贵太妃面皮绷得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用极其冷硬平淡的调子,砸下四个大字:
“你遇喜了。”
这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直劈得高羡兰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响,连气儿都险些捯不上来。
侍立在榻脚的荣葆更是吓得双膝发软,两股战战,扑通一声便瘫倒在地,连裤/裆里都隐隐透出一股子臊气。
他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的震悚。明明……明明每次都是弄在外头的,怎么还会凭空结出孽胎来?!
许贵太妃眼瞅着高羡兰又要两眼翻白,也顾不得许多,伸出指头,便狠狠掐在她虎口上。
高羡兰吃痛闷哼,神智稍稍回笼,便听见头顶传来姨母的逼问:
“看你这副作死的样子,说!那野汉子是谁?!”
高羡兰哆嗦着嘴唇,半晌没个言语。那等没脸的烂事儿,叫她如何能宣之于口?
背地里同太监偷/情是一码事,可真要叫她当众抖搂出来,却又是另一码。事关那点子可怜可笑的自尊,她索性闭口不言。
其实她也并非觉得私通有多罪无可恕,毕竟皇帝那般无情无义地冷待她,她又为何不能寻个乐子报复回去?
她真正耻于开口的,是自个儿赌气找的这个姘头,根本不是什么王孙公子,而是个卑躬屈膝的贱奴!
许贵太妃原还在心里飞快盘算,以为外甥女是耐不住寂寞,悄悄勾搭上哪家入宫当差的青年才俊。
若真是如此,捏着这等把柄,那姘头往后还不得乖乖给许高两家当牛做马,成为前朝一大助力?
哪成想,高羡兰竟吞吞吐吐,只把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地下瞟。
贵太妃顺着她的视线斜睨过去,正撞见荣葆那汗出如浆的没命相。
再回想起皇后方才撵走巧月,却偏偏留下这个不相干的太监,一个荒唐透顶却又莫名有理的答案,忽然浮上贵太妃心头。
许贵太妃猛地转过身,抬脚将荣葆踹得一趔趄,厉声喝破:
“是你?!”
荣葆早已被唬破胆子,赶忙砰砰磕头,嘴里只知道凄厉地嚎叫着:“贵太妃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至于辩白的话,竟是半个字儿也吐不出来,显然是供认不讳。
这下子,竟轮到许贵太妃要厥过去了。她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亏得她摸过炕桌上的钧窑茶盏,就着那残茶死命灌进一大口,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高羡兰见惹出了大祸,赶忙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替姨母托住那只摇摇欲坠的茶盏。
事到如今,再瞒也是无用。她只能涕泗横流地将荣葆和自个儿,乃至之前和玲夏的事儿,都磕磕绊绊地哭诉干净。
这确乎是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见惯风浪的许贵太妃,也扶额喘息半晌,才慢慢找回思绪。
“姨母,您快替我开帖药……趁着还没人察觉,咱们就悄没声地把这孽障给打下地去,一了百了。”
听皇后这样说,许贵太妃却忽然冷笑一声,按住她的手。
贵太妃极力压低嗓音,却仍透出一股癫狂的激动:
“傻孩子,说什么丧气话呢?”
“你是皇后,只要是从你这金贵肚皮里爬出来的,那就是咱们大齐朝的皇太子!”
高羡兰被她这疯魔的话语震得呆若木鸡,愣了半晌,才急赤白脸地分辩道:
“姨母可是魔怔了?这事儿万岁爷怎么可能认账啊!”
编瞎话也得有个度,皇帝压根儿连她的身子都没挨过半寸,难不成她要跟天下人说,自个儿是感而受孕?那也忒扯淡了,谁能相信?
许贵太妃嗤笑一声,优哉游哉地道:
“认不认账……那也得他先长着一张能喘气的嘴才行啊。”
听着贵太妃用这等拉家常般平淡的语气,说出诛九族的大逆之语,高羡兰和底下跪着的荣葆齐齐打了个寒噤。两人瞠目结舌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恐惧。
疯了,贵太妃是真的疯了,她这意思,竟是要把当今圣上给弄死?!
高羡兰骨子里藏着的懦弱劲儿,“噌”地一下全冒出来。她拼命摇头,哀声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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