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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3 / 4)

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原本穿得好好儿的抹胸竟有些发紧,雪脯子从紫绸里微微溢出来,如脂膏一般。

方妙意拢起玉白烟罗衫子,便自个儿在红木踏跺上褪了绣花睡鞋,轻手轻脚爬上榻。

见皇帝正在大引枕上翻书,她便一头钻进他怀里,脑袋搁在他颈窝处,鼻尖尽是清冽好闻的香味儿。

冷不防叫她毛茸茸的脑袋挡住视线,皇帝唇边溢出一声轻笑,随即便放下书卷,将这温软身躯揉进怀里。

俩人贴抵着面颈,好生腻歪了一阵儿,这才并肩仰躺在榻上。

方妙意一双杏子眼骨碌碌直转,偷偷去瞅皇帝侧脸,心里头百爪挠心。

待皇帝眼风横扫过来,她又骇得赶忙扭过脸去,盯着绣有宝相花的帐顶子,装出一副没事人儿的模样。

皇帝弯唇一笑,竟忽地翻身侧过来。他伸出覆着薄茧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她柔软红唇。

“想知道朕和太上皇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嗓音里透着丝丝缕缕的蛊惑。

方妙意闻言,却顿觉头皮发紧,连呼吸都吓得滞住。

她赶忙闭紧双眼,叠声否认道:“臣妾不敢!臣妾当真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陆观廷叫她这副怂样儿惹得直笑,指尖顺着娇艳唇瓣往下移,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绢纱,直抵在她左胸口处。

“没听见?”皇帝感受着指腹下鲜活的跃动,扬眉道,“没听见你这儿怎么跳得这般厉害,活像要蹦出来似的。”

逗弄够了,皇帝才像是吃饱喝足的老虎,餍足地半眯起凤眼。

静默半晌,他竟主动开了金口:

“母后和皇祖母都姓苏,这事儿你该知道罢?”

要不说人家秀州苏氏是后族呢?连着出了两朝元后,甭说是在江南,便是放眼天下,也是首屈一指的名门。

方妙意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掀开眼皮,谨慎地朝皇帝点点头。心想这是他自个儿要说的,可不是她故意想打探呀。

皇帝重新平躺回去,目光悠远,徐徐说起往事:

“当年皇祖母随驾巡幸江南,正逢孕中生产,落地一看,竟是个闺女……”

方妙意闻言,猛地屏住呼吸。

孝惠皇后哪有什么女儿?天下人皆知,她老人家膝下只有一个独子,那便是当今太上皇嘉熙爷!

皇帝叹了口气,接着道:

“为了稳固地位,皇祖母只能忍痛送走女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男婴回来。”

听到这儿,方妙意心中那层窗户纸已被捅得千疮百孔,隐隐生出个极其骇人的猜测。

这个男婴……莫非就是嘉熙帝?

果然,皇帝下一句便道:“正巧那段时日,苏家夫人刚生了个小爷,正是皇祖母的亲侄儿。她老人家把侄子抱来充作龙种,亲生女儿则送回苏家养大。”

“她老人家原本盘算着,日后若再有机会,正经生个皇子便罢。无奈天意弄人,打那之后,她竟再未遇喜。”<

“于是,父皇便成了中宫唯一的嫡子,理所当然地承继大统。这等偷天换日的把戏,说出去便是要诛九族的大祸,皇祖母百般无奈,也只能将错就错。”

“可皇祖母始终放不下这桩亏心事儿,日夜煎熬之下,她终于想出个法子弥补……”

方妙意将前前后后的事儿在脑子里一滚,顿时醍醐灌顶,脱口而出道:“所以,她给嘉熙爷定了苏家姑娘做元后。而这位所谓的苏家姑娘,其实就是流落宫外的金枝玉叶?”

陆观廷长睫微垂,掩去眸中翻涌暗色,沉声道:

“对。朕的父亲是假皇子,母亲才是真公主。”

陆观廷动了动胳膊,重新调整了个舒坦的姿势,轻声说:“这事儿起初只有换孩子的两位老祖宗知晓,可随着皇祖母年事渐高,眼见得父皇广纳妃嫔,膝下庶子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尖儿,她到底慌了神,放心不下身后事。”

“临终之际,她把父皇和母后叫到病榻前,道出了当年真相,又叮嘱父皇,来日务必立母后之子为嗣皇帝,承继大统。如此,也算物归原主,将江山重新还给了陆家。”

方妙意听得入神,此刻默默心想,看嘉熙爷后来的态度,便知他显然不愿如此。

“自那日起,皇城里的天就变了。”

往后的事儿,不必皇帝细说,方妙意也能猜到。嘉熙帝看孝圣皇后,是看一个随时能揭穿他、羞辱他的真主。孝圣皇后看嘉熙帝,则是看一个窃据自家帝位的乱臣贼子。

帝后再也无法如往常那般恩爱亲密,只剩无休无止的怄气、戒备、隔阂,眼睁睁看着彼此滑向深渊。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成了他们后半辈子的全部。

方妙意侧过身子,正对着皇帝那张英挺却透着孤冷的脸,禁不住咬紧下唇。

她忍不住去想,他那时候才多大呀?他心里肯定很迷茫、很痛苦,想不通原本慈爱万分的父亲,为何会一夜之间变得面目狰狞,对发妻和嫡子恨之入骨。

方妙意心中顿时酸溜溜的,悄悄把眼泪蹭进软枕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循着本能凑上前去,轻轻啄了啄皇帝唇角,用笨拙却直白的法子,来哄他高兴。

陆观廷眼底冰霜渐融,漾开一抹轻浅的笑意。他低头回吻过去,贴着她唇瓣呢喃:“朕跟你说这些,可不是想让你可怜朕。只是怕你今晚抓心挠肝睡不着觉,反倒耽误了朕的好事。”

方妙意俏脸一红,死鸭子嘴硬道:“哪有?臣妾才没那么好奇呢。”

顿了顿,她又抬起水蒙蒙的眸子,认真地补了一句:

“况且不是可怜,臣妾是心疼陛下。”

生怕心高气傲的九五之尊不爱听这话,她赶忙又小声描补道:

“陛下是天子,手眼通天,威风得很。但这不妨碍臣妾想疼一疼您,这是臣妾自个儿的事儿,陛下不许笑话。”

陆观廷垂下眼帘,没言语,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唇角珍重地亲了亲。

方妙意靠在皇帝结实的胸膛上,又漫无边际地琢磨起来,怪不得父子俩能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成日里互相膈应,却谁也没下死手弄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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