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 / 4)
“你!你这是鬼迷心窍!你若不杀了她,朕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可任凭后头太上皇如何诅咒叫嚣,陆观廷就跟聋了似的,只顾握住方妙意纤软的葇荑,阔步往外走。
跨出内殿门槛后,方妙意还是不大放心,咬着嫣红下唇,垫脚凑过去,悄悄表忠心:
“陛下,臣妾方才说的都是实话,当真什么都没听见……”
皇帝脚下步子未停,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大掌在她发顶安抚般地揉了一把,温声道:
“没事儿。”
方妙意心里顿时擂起小鼓,七上八下地琢磨开来。
这句“没事儿”,究竟是说今日这场闹剧就算揭过去了?还是说,哪怕她真把那些话听清楚了,他也不会杀她灭口?
陆观廷并未急着回日月同春,反倒调转脚尖,径直奔去偏殿寻许贵妃的晦气。
偏殿内,许贵妃正气定神闲地吃夏茶。见皇帝牵着方妙意进来,她不禁手指一抖,茶碗盖儿清脆地磕在盏沿上。
这不对头罢!就凭太上皇那股疑神疑鬼的狠戾劲儿,明昭仪这小蹄子偷听到大内秘辛,怎么可能竖着出来?
皇帝睨许贵妃一眼,胸中暗压着怒火,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进门先循规蹈矩地给诸位老娘娘请安。
寒暄两句后,他便侧目看向顺妃道:
“劳烦诸位娘娘进去照料父皇罢,父皇刚喝了药,还未用膳。”
顺妃一瞅这架势,便知皇帝是要单留下来和许贵妃算账。
她爽利地应承下来,临跨出门槛时,又轻声细语地规劝道:“皇帝当心分寸,贵妃好歹也是你长辈,别煞了太上皇的脸面。”
陆观廷朝顺妃老娘娘颔首,权当听过了。
待闲杂人等退了个干净,许贵妃抬眼瞧着皇帝逼近,心下登时骇浪翻滚。
她禁不住脊背发毛,身子连连往后瑟缩,却还硬撑着那副色厉内荏的架势,吊着嗓子叫唤:
“本宫可警告你,别想在这儿胡作非为!外头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出了这道偏殿门,本宫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擎等着天下人的口诛笔伐罢!”
陆观廷站定,满带嘲弄地嗤笑一声:“许娘娘这双手伸得够长的,平日里可是极喜欢推搡旁人?”
许贵妃闻言,涂着蔻丹的指尖直哆嗦,强装镇定道:
“你红口白牙地浑说什么,本宫一句也听不懂!”
“听不懂也无妨。”陆观廷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门口,扬声唤道,“宝瑞!”
“奴才在!”宝瑞赶忙弓着身子溜进来。
“挑几个身手利落的侍卫,即刻派去廉王府,陪五弟好生顽顽。”
许贵妃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凄厉地尖叫起来:
“皇帝!你要做什么?!”
陆观廷薄唇微挑,轻飘飘地将话掷还回去:
“许娘娘不是说听不懂么?这会子又急什么?”
说罢,他连个余光都不屑施舍给她,只睨了眼宝瑞,云淡风轻地补充一句:
“下手仔细些,留条命就成。”
许贵妃气急败坏,雍容高傲的做派彻底碎了一地,扯着嗓门大吼:
“陆观——”
宝瑞唬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甩开拂尘虚拦在她身前,皮笑肉不笑地提点道:
“嗳哟,我的贵主儿哎,您可千万慎言哪!万岁爷的名讳,岂是您能随便秃噜出口的?”
“您且瞧瞧,偏殿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太上皇那头连句话都没有,您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到底是活在老皇历里的人,还当自个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妃娘娘呢。当初有靠山在,许贵妃可以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今太上皇都自身难保,她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懂。或者说,她不肯懂。
外头的天下早就翻篇儿了,如今是元祯三年,可不是这园子里自欺欺人的嘉熙二十九年!
察觉方妙意轻轻依偎过来,陆观廷立马反手牵紧她,转身迈出殿门。
任凭身后那蠢妇如何歇斯底里,他也只当是狂犬吠日,懒得再搭理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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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乘轿回到静芳园,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皇帝倒是气定神闲,撩袍往主位上一坐,便吩咐底下人传晚膳。可方妙意心里,却像是揣了窝乱扑腾的家鸽。平日最爱的珍馐美馔,吃在嘴里也是没滋没味儿。
她手里捏着银箸,瞧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碧粳米,竟觉得嗓子眼儿发紧。一会儿琢磨这对天家父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一会儿又把自个儿吓出一身冷汗,直道这皇家秘辛是能随便咂摸的吗?想得越清楚,兴许死得就越快。
伴君如伴虎,她还是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回来,扒牢眼前这位万岁爷才是正经。
待膳桌撤下,宫人们伺候着拾掇停当,殿内又点上清凉的冰片香。
方妙意洗过身子,乌亮青丝由宫女们伺候着绞干,又用根红绸带子松松系住。她一路从耳房回来,行至水晶珠帘前,褪去外裳,里头便只剩件儿丁香色软绸抹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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