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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2 / 3)

“宝瑞。”

宝瑞跟个影子似的呲溜钻进内室,恨不得把脑袋夹在裤。裆里:

“奴才在,万岁爷有何吩咐?”

“叫冯晃去偏殿伺候。”

陆观廷眸色晦暗,仔仔细细替方妙意掖好锦被,这才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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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偏殿里,冯御医刚被宝瑞引进来,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首告罪:

“老臣无能,未能护住明贵嫔母子安泰,老臣罪该万死!”

陆观廷抬起拇指,重重揉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烦躁地命他起身,毕竟眼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睨着那团颤抖的藏蓝袍子,冷冷发问:

“前些日子明贵嫔身上不爽利,你搭脉时,可曾察觉出遇喜的苗头?”

冯御医抹了把汗,赶忙道:“老臣绝不敢欺瞒陛下,凡后妃身子违和,臣等首要之急便是排查喜脉。先前明主儿玉体欠安,老臣也曾疑心是遇喜,可翻来覆去地诊过,仍觉脉象实在空乏,并无坐胎的确凿迹象。”

“老臣曾斗胆劝谏万岁爷,近来须节欲少幸,便是想着稳一稳再看,哪承想今日便生了这等变故……”

“朕停药至今,也才二十余日,明贵嫔能立马就遇喜?”

陆观廷摩挲着白玉扳指,缓缓问出心底疑惑。

冯御医踌躇片刻,终是皱眉说道:“老臣也正为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按常理而言,陛下所服汤药虽停,但药石之性仍需拔根,余效尚存体内。即便娘娘承恩雨露,大约也得过个一两月,方能成孕。”

冯御医说到此处,话锋又是一转:“不过,这阴阳交泰的玄妙事,历来不能一棍子打死。”

“莫说是男子,即便是妇人饮下绝嗣汤药,也偶有铁树开花的奇闻。”

“兴许……兴许是陛下与贵嫔娘娘太过契合,儿女缘分到了,非汤药能止。天意如此,也未可知。”

陆观廷眉心突突狂跳,心底那一丝对冥冥天意的敬畏与荒谬交织在一起,索性摆摆手,将冯晃暂且打发出去。

冯御医如蒙大赦,立马打算倒退出去,谁知还没挪蹭到门槛边,宝瑞便火急火燎地打帘子冲进来禀报:

“启禀万岁爷!吴院判那边验出来了,说是贵嫔娘娘今晚沾唇的果子酒里,掺了脏东西!”<

“传他进来。”皇帝立马命道。

吴院判领着几个御医鱼贯而入,手里托着那盏残酒,中气十足地回话:

“禀万岁爷,这酒里头确凿验出了阴损物事!此药并非一贴即下的烈性红花,而是经过行家精心炮制的绝子散。”

“若下在日常茶饭里,天长日久地慢慢渗透,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毁坏妇人根基,致使再难遇喜。”

“此物服用后,本极难察觉,但今日撞上娘娘腹中有胎,这才会剧烈发作出来。”

“这酒是谁经的手?!”

陆观廷听罢,顿时盛怒难遏,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盏子乱跳。

候在廊下的香凝听得动静,立马扽着一个宫女的后脖领子,半拖半拽地掼进殿里:

“启禀万岁爷,今晚在席上贴身伺候娘娘饮馔的,便是这新拨来的宫女,名叫尔芸。”

“窦准!”

不等尔芸出声狡辩,陆观廷已朝门外厉声一喝。

慎刑司掌印窦准应声跨入殿内,二话不说就掏出麻核塞进尔芸嘴里,堵了她的惨嚎。随即,窦太监揪起尔芸衣领子,将人倒拽出去,扔到外头空院里上刑。

香凝又磕头禀道:“万岁爷明鉴,尔芸是园子里新拨来的宫女,平日里跟一个叫尔蕸的宫女搭铺同住。”

“奴婢方才已请画锦姑娘和金公公去搜她们的下房,且奴婢瞧那尔蕸,也是神色慌张。请万岁爷示下,是否将尔蕸一并拘了,交由窦掌印审问?”

陆观廷从鼻腔里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准奏。

可香凝却依旧跪在地上,并无告退的意思。

陆观廷掀起眼皮看她,旋即冲吴院判等人摆手:

“你们且去内室守着明贵嫔,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待御医们悉数退下,香凝这才跪直回禀:“陛下,奴婢私自揣度,此事像是太上皇贵妃的手笔。”

“方才奴婢恍惚记起,早年间在宫中时,许贵妃便曾在刘婕妤的膳食里下这等慢药,致使刘婕妤缠绵病榻,日渐失宠。”

陆观廷闻言,眸光陡然一厉。

他猛地攥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突如虬龙,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许贵妃?又是许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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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之隔的静颐园中,万虫蛰伏,漏断人静。

鹤鹿衔芝院外,摆着一对半人高的錾金铜炉,里头燃着彻夜不熄的百合香。

值夜的小太监正靠在柱子边打盹儿,冷不丁地,眼梢瞥见一溜儿耀目的火龙,正杀气腾腾地从垂花门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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