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3)
“听见没,金珠儿?”她拿鼻尖拱着小猫的须子,嗓音里浸满甜蜜,“过阵子,咱们就到行宫里野去,顺道儿给你揣个小主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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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这般说的?”
听着宝瑞那老小子絮絮念叨,陆观廷忽然顿住脚步,浓挺的剑眉高高挑起,诧异反问。
“千真万确!冯大人和香凝姑娘都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宝瑞笑得满脸褶子开花,颠着碎步凑上前邀功。
“香凝姑娘还特地把药丸子倒出来,一颗颗对过账,直言贵嫔娘娘确实是住了药。应当是近来侍奉完主子爷,都没吃过一口呢!”
好!这可太好了!
陆观廷只觉胸腔里一阵激荡,仿佛灌了一大口陈年花雕,热辣辣的喜气直冲天灵盖。
他这会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仿佛下一刻,小崽子便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仰头喊他“父皇”了。
皇帝长指摩挲着腰间坠着的一枚物事,竟是片刻都等不得,大步跨进储秀宫的院门。
此时日影西斜,方妙意正绾着飞燕髻,立在浓荫底下耍猫。燕髻秀挺端正,最适宜小脸美人梳,越发衬得她温柔俏丽。
冷不丁瞥见个明黄影子,她杏眸倏地一亮。
方妙意随手撇下手里逗猫的孔雀翎子,快步迎上前,福礼道:
“陛下万安。”
陆观廷哪舍得让她拜实,一把捞起那截白玉腕子,牢牢牵在掌心便往里走。
“昨儿那冰碗吃着,可还克化得动?午晌儿歇得可还安稳?”皇帝垂下眼睫,温声细语地查问着她饮食起居的琐碎勾当。
方妙意教他牵着,一一答过,而后也学着皇帝做派,仰起脸蛋儿娇俏反问:“陛下今儿在前头进膳香不香?批折子累不累?”
两人一路亲亲热热地踏进东配殿,珍珠和玛瑙已捧上攒冰的消暑饮子。
方妙意正要接来奉给皇帝,眼波柔柔地往下一扫,却在他那条嵌金镶玉的革带上,瞅见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再定睛细看,猛觉那两只扑棱蛾子甚是眼熟。可不就是去年乞巧节时,她胡乱绣了充数的香囊么!
见方妙意盯着瞧,陆观廷不仅没遮掩,反而颇为自得地伸出指尖,在粉香囊上骄傲地盘弄两把,一副孔雀开屏的显摆样儿。
谁知下一瞬,方妙意竟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捂着樱唇短促地尖叫一声。
她连规矩都顾不上,急吼吼地跨步上前,抬指便往皇帝额间贴去。
陆观廷眉心微蹙,顺势搂住她腰肢,疑惑道:“怎的了?”
方妙意一边探他额头,一边忧心忡忡地念叨:“也没发烫呀,怎么办起事儿来这般糊涂倒灶了?”
还没等陆观廷回过味儿来,她又瞪圆那双秋水眸子,做贼似的压低嗓门问:
“陛下,您今儿过来,是乘的御辇罢?”
陆观廷坦荡答道:“外头天儿好,朕是走过来的。”
天爷爷哎!这一路大敞大亮的,得教多少人瞧去?
方妙意手忙脚乱地去扯那黄绦子,连声催促:
“陛下快摘下来罢,这可真是丢死人了!”
陆观廷却是一侧身,死活不依她的拉扯。
“这有什么可丢脸的?朕觉着甚好,等过两日去园子里,还打算戴着呢。”
方妙意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背过气去。
她当即咬死牙关坚决不干,把皇帝拉到大穿衣镜前。
“您自个儿端详,”她指着镜子里那个英挺威严的帝王,气鼓鼓地抱怨,“您腰上拴的不是田黄便是白玉,一堆金玉器件里,冷不丁冒出个粉嘟嘟的蝴蝶香囊,您觉着这般打扮合适么?”
陆观廷斜乜了镜子一眼,又凉飕飕地睨着身侧的方妙意。
“那还不是怪你?”皇帝冷哂一声,“谁叫你懒惫,再不肯给朕绣别的好物件儿了。”
方妙意算是彻底服软,只得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地胡乱发誓:
“臣妾知错了还不行么?赶明儿一定给您正经绣个盘金龙的,威风凛凛的,保准儿比这个强百倍。”
一顿好说歹说,才勉强捋顺龙须子,得了他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应允。
陆观廷转身回炕桌边落座,端起饮子抿了一口,由着她蹲身在他腰间解香囊。
闲话家常间,皇帝忽地敛了笑意,状似无意地问道:
“今儿早上,皇后跟朕提了一嘴,想让郑嫔也跟着去行宫避暑,你觉得成吗?”
叫那蝴蝶香囊一吓,方妙意脑子里正晕乎乎的,闻听此言,手下不禁一顿,惊讶地抬头问:“宫中事向来都是陛下与娘娘做主,陛下怎么反倒来问起臣妾的主意了?”
陆观廷探手摸了摸她发心,沉声道:“郑嫔心思恶毒,从前那样暗算过你,朕的本意,是叫她在雨花阁里关一辈子的。”
方妙意这才明白皇帝的体贴,赶忙轻声细语地表明心迹:“臣妾对那等小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倒是上回巫蛊娃娃的事儿,皇后娘娘也受了冤屈,陛下却没怎么理会。”
“眼下风波平息,总该略微安抚皇后。既是带个人去园子这等小事儿,陛下便顺水推舟,依了娘娘罢,省得外头说闲话,编排陛下宠妾灭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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