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4)
“如今案子真相大白,中间些许欺瞒不敬之处,还望各位娘娘、王爷海涵。”
她这一番话,看似是低声下气,谦卑至极,其实压根儿没给皇后留下一丝半毫发难的空子。
万岁爷都没言语,只不声不响地陪她唱完了这出双簧。底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一句不海涵?
“不!不是这样……”
“她说的全是假话!”
琳妃此刻已是彻底乱了阵脚,脑子里犹如一团糨糊,全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像个疯婆子似的,只知道来回倒腾这几句,护甲套子乱颤着指向皇后,又指向周围那一张张冷眼旁观的脸:
“是你们……定是你们合起伙来构陷本宫!”
“啊呀!”
杨幼薇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险些叫琳妃戳着眼珠子。她惊得花容失色,赶忙拿帕子捂着脸,连连扭身闪躲。
宝瑞见状,拂尘一甩,忙招呼婆子们上前,使力制住琳妃,将她拖拽得委顿在地。
方妙意睥睨着琳妃,声线极稳,一点点揭穿她的诡计:
“琳妃娘娘,如果嫔妾未曾记错的话,当初您宫里的嬷嬷和婢女,正是被皇后娘娘贬往浣衣局当差的罢?”
“所以,是您暗中授意她们,在替坤宁宫浣洗衣裳时,‘失手’毁坏皇后娘娘的寝衣,对吗?”
“您在宫中多年,自是知晓皇后娘娘按着旧例,三月里要请六宫嫔妃赏桃花,届时必会召使役太监来打理桃树。”
“而您从前的心腹太监王得禄,正巧在干搬运泔水肥料的秽差,您便让他借着给桃树施肥松土的空当儿,将人偶埋进坤宁宫的土里,是也不是?”
听到此处,在场之人无不脊背发凉。
今日这场泼天大祸,原来全都是皇后当日发落钟粹宫奴才时,自个儿埋下的暗钉!
正是这样一群在主子们眼里最低贱、最不起眼的粗使宫女和倒粪太监,被一条线暗暗串起来后,竟能织出一张严密大网,险些把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拖下泥潭。
翻天覆地,如此轻易。
琳妃瘫软在金砖上,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股猛烈的恐惧顺着脊梁骨爬遍全身。
她绝望地发觉,就算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她也绝对斗不过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明容华。
兴许放眼整座紫禁城,就没一个女人能是她的对手!
她竟全凭猜测,就能将自个儿耗尽心血筹谋的连环局悉数拆穿,种种关窍分毫不差。
这种只要对上一个眼神,便再也无所遁形的战栗感,她此生,只在皇帝身上见识过。
不!她不服!
琳妃目眦欲裂,凭什么方妙意一个黄毛丫头,可以后来居上?
明明她才是最早入府侍奉的旧人,是陪着皇帝蹚过那段最坎坷的岁月,一路走到今日的贤妻。
琳妃猛地膝行几步,涕泪交加地冲着上首哭求道:“陛下,臣妾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仰慕您了啊!”
“臣妾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只是想把挡路的人清干净,好离您更近一点儿。”
“高羡兰……高羡兰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能稳坐中宫之位?凭什么做您明媒正娶的妻室!”
“她满心满眼里,盘算的都是自个儿家族的荣光,她有像臣妾这般将您放在心尖上么?”
忽地,她猛地扭过头,像只护食的恶犬般瞪向方妙意,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还有你!”
“你这个只看得见荣华富贵的势利小人,当年在陛下最艰难的时候,狠心弃陛下而去。”
“如今陛下荣登大宝,你又像只哈巴狗儿似的贴上来卖弄风骚,你才不是真心爱陛下!”
这旧账翻得委实不怎么光彩,方妙意不由得心中发虚,赶紧拿余光偷偷去瞅上首的皇帝。
却发觉陆观廷没看她,他正微微垂眼,冷若冰霜地盯着底下撒泼的琳妃。
那双极好看的瑞凤眼里,没有半分因这番痴情剖白而生出的动容与怜惜,只有一阵极快掠过的厌倦。
瞧见皇帝这般神色,方妙意这才长舒一口郁气。实在是头回见识这等走火入魔的痴女,一番惊天动地的傻话,险些把她给唬住。
方妙意再次看向琳妃,目光里竟掺上些许怜悯。
她满嘴里嚷嚷着情啊爱啊的,还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块免死金牌。可她也不想想,高坐云端的帝王,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么?
若她没用胭脂去画人偶,兴许今日这局,皇后还真翻不了盘。
她就是死于自个儿那份愚不可及的痴爱,偏还不知悔改。
难道琳妃真以为,她与皇帝是夫妻?
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夫主与侍妾。更冷酷些说,是君与臣。
做臣子的本分,是替君王排忧解难、开疆拓土。皇帝要的,是臣下算无遗策的头脑和翻云覆雨的手腕。
结果她倒好,竟妄想跟皇帝谈情爱?
本就不需要的东西,一直黏在身上甩不掉,那叫累赘。
高羡兰坐在上头,叫琳妃一通不管不顾的大实话嚷嚷出来,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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