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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 / 2)

陆观廷到此算是彻底败了兴致,反手便将册子递给毓老王爷,吩咐赐座:

“十叔,后头就劳您来审罢。”

毓老王爷最认死理,如今心下笃定皇后无辜,便发了狠要将那朝国母泼脏水的贼人揪出来。

他欣然领命,瞪圆精亮老眼,朝跪在地上的老太监怒喝逼问:

“狗奴才,还不从实招来!皇后的衣裳送回内务府后,到底是不是烧毁了?”

老太监哆嗦着磕头,指着身边小太监说:“王爷饶命!奴才赵玉顺,那天确实是与田进禄搭班子,去焚烧贵人们的衣物。可奴才前儿夜里在宫墙外头跟人耍钱吃酒,早起当值的时候眼皮子便直打架。”

“正巧这田进禄凑上来,说让奴才歇着,他一人去料理就成。奴才也是猪油蒙了心,竟就点了头。”

“后来这小子回来报账,说都烧得干净,奴才也就没多嘴再问。如今想来,这贼小子素日里是个拨一拨转一转的懒驴,偏那日殷勤得离谱。”

“对了!奴才想起来了!上月他手头冷不丁多出好几两银子,奴才眼馋想借来花销,他还死护着不肯给呢。”

“奴才玩忽职守,罪该万死。可皇后娘娘的衣裳到底是不是被人偷拿了,奴才是真不知情!全是他田进禄一人捣的鬼!”

这老货虽说油滑可恶,但在宫里待久了的都清楚,这八成是大实话。那些个老太监,哪一个不是当惯了甩手掌柜的活祖宗?苦差事都往下头分派,谁能想到底下人竟能捅破大天。

毓王爷冷哼一声,看向跪地发抖的小太监田进禄:“本王且问你,皇后那件明黄衣裳,可是你帮忙交出去的?送去了哪个宫里?说!”

田进禄一张脸惨白得没了血色,只拼命拿脑袋捣地,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套词儿:

“奴才冤枉,奴才什么也不知道!那衣裳确实是按规矩烧了啊。”

“不知道?”毓王爷眉头一竖,“那赵玉顺说你手头忽然多了银子,银子打哪儿来的?”

“奴才、奴才攒的……”

“攒的?”毓王爷重重一拍膝头,“你一个小太监,一月不过几钱月例,哪里攒得出好几两银子!”

田进禄身子抖了抖,仍死咬着:“奴才当真不知道!”

陆观廷本就听得腻烦,被这番诡辩一吵,眼底戾气顿生。

他下巴微抬,朝着慎刑司的窦太监递了个凉飕飕的眼风,不紧不慢道:

“既是个嘴硬的,那便撬开了再审。”

窦太监闻言,立时精神一振,上前将田进禄拖至一旁。

当着主子爷的面,他自然要大显神通,只是碍着娘娘们还在,若是弄得血丝糊拉流一地,冲撞了贵人,倒也不美。

他思忖片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摸出一团破布,猛地搡进田进禄的嘴里,堵了个严实。

紧接着,窦太监从怀里摸出粗钢针,也不废话,一把攥住田进禄乱摆的手掌,对准指甲缝,眼都不眨往指骨里攮!

田进禄疼得浑身痉挛,像条脱水的鱼般剧烈弹腾,却被死死摁在地上,连半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听见喉咙里破败的抽气声。

那种活生生剜肉剔骨的绝望,虽无嘶喊,却比雷声更震慑人心,实打实地剐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有几个年轻天真的宫嫔吓得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只得紧紧咬住帕子。恍惚间,似乎与受刑的田进禄一般无二。

她们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凄绝的念头,好想出宫,好想回家去,皇宫实在太残酷了。

窦太监掐算着时辰刚刚好,知道田进禄眼下已经半死不活,能开口却叫不出来,这才伸手把那堵嘴的布团扯出来。

“小禄子,听咱家一句劝,快跟万岁爷抖落干净罢。”

窦太监咧嘴一笑,凑到他耳边,声音阴恻恻的,像条蛇慢悠悠游过来:

“到底做没做?又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这就完了,啊?”

田进禄一张面上涕泪交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他浑身战栗着,用那只惨不忍睹的血手在泥土里抽搐,断断续续地哑声哀嚎:

“奴才招,奴才全招了!”

“皇后娘娘换下来的旧衣裳确实没烧……是被人花银子暗中买走了!”

“那人是、是……储秀宫的明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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