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4)
温棠的手掌心在树根上狠擦了一下,登时破皮,渗出猩红血珠子,疼得她眼眶发红。
可她不想叫方妙意瞧见,只不着痕迹地将伤手缩进宽大袖袍里,摇头说自个儿无碍。
苏蕴好也赶忙凑过来搭了把手,旁人却已无暇去瞧温妃如何了。
只因琳妃已然弯下腰,将巫蛊人偶握来手中,待看清上头字迹,她登时像炸了毛的野猫般,尖着嗓子叫唤起来。
“皇后娘娘,您竟敢在宫里埋这等阴毒物件儿,来诅咒万岁爷!”
高羡兰闻听此言,脸色瞬间由微沉转作铁青,浑身血气仿佛逆流涌进头顶。
她猛地拔高声音,厉声反唇相讥:“琳妃,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本宫根本不知此为何物。”
琳妃嗤嗤冷笑,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尖儿嵌进人偶布料里,高举着物证直逼皇后眼前。
“娘娘还要死鸭子嘴硬么?这玩意儿可是大伙儿亲眼瞧见,从您坤宁宫的泥地里刨出来的。”
“您且睁开眼瞧瞧,这上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写着的可是万岁爷的生辰八字!”
“再瞧瞧这料子,满天下除了帝后与皇贵妃,谁还能动用半块明黄布料?铁证如山,娘娘难道还要睁眼说瞎话,说是万岁爷闲来无事,自己咒着自己顽儿吗?”
此言一出,众妃顿时伏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有人两眼发直,震惊于母仪天下的中宫,竟会私藏此等天理难容的魇物。
也有人暗自惊悸揣度,这场滔天大祸究竟会掀翻谁,又会将自个儿牵扯进去几分。
但有一桩事是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的,今日这桃林里,定然要见大血光。
自古以来,但凡牵扯上巫蛊之祸,轻则处死上百人,重则株连十万之众!
恐惧犹如长了毒牙的蔓藤,死死勒住每个人的喉咙。谁也不知道,这邪祟会不会没头没脑地沾到自己身上。
高羡兰被这番话砸得有片刻懵腾,而后猛地回神。甭管这人偶从何而来,定是有人在存心陷害她。
为求自证,皇后急怒攻心之下,探出手便要去夺那只人偶,打算亲自看个究竟。
琳妃怎肯如她所愿,身子灵巧地往后一侧,奚落道:
“怎么?皇后娘娘见事情败露,便迫不及待要毁尸灭迹了?”
高羡兰强压着怒气,吐出口的字句咬得很重:“琳妃,收起你那副小人得志的狂样儿!”
“阖宫姐妹都睁着眼睛瞧呢,本宫若真对这东西做什么,岂非不打自招?此刻不拿到手中细辨,又怎知你这泼妇所言是真是假?”
两相僵持之际,忽听得门槛外传来太监拉着长音的高昂通禀:
“万岁爷驾到——”
瞧见皇后额角冷汗涔涔,琳妃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张扬。
她轻飘飘地弹了弹那人偶上的浮土,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刀:
“娘娘若有冤屈,还是留着些力气,到万岁爷跟前再辩驳罢。”
琳妃笃定,只要这案子能捅到皇帝跟前,高羡兰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半分胜算的。
昔日陈皇后行巫蛊之术诅咒武帝,事败后遭武帝废黜,贬入长门冷宫。那还是青梅竹马的表姐弟呢,尚且落得废后下场,更遑论与今上本就貌合神离,甚至算得上半个政敌的高皇后?
见皇帝驾到,太监赶忙抬来一把雕龙御椅,摆在桃树下头。
陆观廷越过乌泱泱跪伏在地的宫眷,连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免礼。”
皇帝深沉难辨的目光只一扫,便精准地落在方妙意身上,见她搀扶着温妃,二人皆是副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模样。
琳妃刚欲扑上前去告御状,陆观廷却已然先一步越过她,朝着方妙意问道:
“这是怎么了?”
方妙意当即也不憋着委屈,蹲身跟皇帝告状:
“回陛下的话,琳妃方才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掌掴嫔妾,温妃姐姐好心上前讲理劝阻,却反被琳妃推倒在地。”
陆观廷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刀子似的扎向还在一旁作态的琳妃。
琳妃浑身发毛,赶忙高高捧起那只巫蛊人偶,急急辩白道:
“陛下,您可千万别听信明容华一面之词!您且先瞧瞧这是什么要命的物件儿,便知臣妾方才为何会那般急切。”
陆观廷眉心微蹙,接来那个刺猬似的玩意儿,漫不经心地垂眸扫了一眼。
刹那间,满园子人的心都高吊起来,暗自猜度着天子发作时该是何等地动山摇。
然而,整整两息过去,仍是一片死寂。
陆观廷非但没有雷霆震怒,反倒极其平静地掀起薄薄的眼皮,丢出一句:
“哪儿来的?”
琳妃只当皇帝是气极之下的平静,迫不及待地指着皇后鼻子揭发:
“回陛下,这污秽东西正是从坤宁宫树下挖出来的。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在背地里扎小人诅咒您哪!”
生死攸关的当口,高羡兰顾不得许多,重重跪倒在地,凄声喊冤:“陛下明鉴,臣妾冤枉!”
“臣妾与您乃是结发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妾便是疯魔了,又有何等理由去谋害您龙体?”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