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4)
温棠见状也是惊愕,初时她还当是谁埋在这里要咒镇中宫,可此刻仔细一瞧,上头竟是皇帝的生辰。
她心底悚然打了个突儿,略一深想,竟觉出几分诡异的顺理成章来。
倘若万岁爷此刻猝然驾崩,膝下又无子嗣,那太上皇自可回銮掌权。
退一万步讲,纵然太上皇身子骨朽了、熬不住大风浪,底下不还有个慎亲王能兄终弟及么?
这笔账怎么算,高皇后、许贵妃连同慎王,都是紧紧栓在一块儿的蚂蚱。帝后本就离心,夫妻恩义又哪里及得上血脉亲缘来得实在?
温棠吓得齿根打颤,是半点儿也不敢再往下深寻思了。这等泼天大祸,断不是她能兜揽得住的。
她立马回身拉住婢女连玉,催她快去正殿请皇后出来。
可谁承想,这头连玉才刚跌跌撞撞地拨开桃枝跑远,那头却横插进来一道娇悍的嗓音:
“哟,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伴着这声拉长调子的冷笑,琳妃搭着宫人的手,款步走来。
“给琳妃娘娘请安。”
众人赶忙白着脸回身避让,胆小些的更是唬得腿肚子发软,蹲下去的身段歪七扭八,像是狂风摧折过的衰草。
琳妃眼高于顶地轻哼一声,步摇微晃,径自走到泥坑跟前。
待她垂眸看清了那匣子里头装的是何物,鹅蛋脸顿失血色,失声惊呼:
“厌胜?这可是诛九族的事儿,是谁生了这么大的狗胆!”
震惊过后,琳妃当即护甲套子一伸,指使着身后的太监:
“孙海英,去,把那腌臜玩意儿给本宫取来!”
周遭众人原就躲得远,大都没瞧真切人偶上到底写了谁的生辰。
方妙意却清楚,就依琳妃那个泼辣性子,人偶落在她手里,定要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事关圣躬安危与大内秘辛,还没清楚状况时,这般大肆宣扬,对皇帝并非好事。
思及此,方妙意眸光微凝,立时错步上前,堪堪用半边身子挡住孙海英。
她微微福身,规劝道:“琳妃娘娘且慢。此地毕竟是坤宁宫,又关乎魇镇邪术,非同小可。还是请万岁爷和皇后娘娘亲临主理,再行发落为妥。”
琳妃本就在兴头上,冷不防被人煞了风景,当即嗤笑出声,拔高嗓门儿发难:
“明容华,这后宫是归你管了?”
方面意眉眼温顺地敛着,指尖却捏紧帕子,分毫不让:“嫔妾万死不敢托大,只是斗胆谏言,也是为娘娘着想。”
“这物件儿干系重大,若是过了您的手,末后有何差池,任谁也是担待不起的。”
这话句句在理,琳妃却不爱听。
“好一张利嘴!连个一宫主位都不算的贱婢,仗着皇上赏了你几天好脸子,就敢来教训本宫了?!”
琳妃眼里蹿起火,厉声喝道:“孙海英,给本宫狠狠掌嘴!”
可怜那孙海英闻言,双膝一软便跪在泥地里,抖似筛糠,却是半拉指头也不敢往方妙意跟前递。
他面皮苦得能拧出黄连水来,磕着头直告饶:“娘娘息怒,娘娘三思啊……”
满宫上下谁人不知,眼下最得圣心的便是明容华。万岁爷护短的劲儿,稍有脑子的都看在眼里。
这会儿他若真伸了手,惹得万岁爷震怒,事后刀斧板杖落下来,都是凡胎肉。体,谁能扛得住?
琳妃见自己的人竟临阵脱逃,登时火冒三丈。
她已然觉得自己是半只脚踏上了皇后宝座,只是教训个以下犯上的狐媚子,谁能不服?谁敢不服?
若不是从前使惯了的王得禄被打发去北五所当秽差,她何至于提拔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窝囊废!
琳妃干脆甩开宫女,踏着步子就往方妙意这边来,看架势是要亲自动手。
周遭众人都骇得忘了声息,温妃与苏容华见势不好,齐齐抢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将方妙意护在身后。
温棠死死拽住琳妃袖管,急声劝阻:“娘娘快住手!咱们同为宫中姐妹,您怎可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折辱明容华?”
琳妃被扯得步摇乱颤,竟怒极反笑,眼中满是跋扈:“姐妹?呸!你们若再敢拦着,信不信本宫连你们两个一并打!”
“琳妃!坤宁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从身后劈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连玉紧赶慢赶,总归是在这火烧眉毛的当口,将皇后请了过来。<
高羡兰在宫人簇拥下疾步走来,面如寒霜,凤袍在身,气势到底稳压琳妃一头。
见皇后到了,而琳妃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争风吃醋的火气便暂且压下。
她狠狠剜了方妙意等人一眼,又似嫌她们挡道,猛地一抽袖子,将人重重推开。
温棠膝上本就有旧疾,此刻被这蛮力一带,脚下猛地打个趔趄,直生生跌坐在粗糙泥地里。
“姐姐!”
方妙意惊呼一声,慌忙扑下身去搀扶,焦急道:
“可曾摔坏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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