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3)
她眼底还衔着惊出的水气,却没立马转身嗔怪,反而顺着他的话头,娇怯怯地回道:
“都不是。”
“妾身是外头府里的,随我家夫君进宫赴宴。这园子太大,妾身贪看雪景,一不留神便迷了路,正愁没个抓寻处呢,还请贵人指条明路。”
陆观廷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一出,缓缓松开掌心。他身子前倾,大氅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兜住,贴着鸦鬓低声问:<
“竟是外头的女眷?那你夫君是谁?”
方妙意抿了抿嘴,软绵绵地答道:
“睿王爷。”
睿王,正是陆观廷登基前的亲王封号。
陆观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颤动隔着厚实袍服,传到方妙意背上,又麻又痒。他扶住方妙意双肩,轻轻把人转过来,面对面地立着。
借着竹叶间漏下的斑驳月色,他凑近了,拿鼻尖去蹭她粉嫩的脸蛋儿。
“真是个戏疯子,”他哑着嗓子调笑,“还没搭台呢,这就扮上了?”
方妙意他温热的吐息激得缩了缩脖子,羞恼地别过脸,啐道:
“是谁先唱戏的?陛下堂堂一国之君,没个正形,还躲在竹子里吓唬嫔妾。这要是传出去,看他们怎么笑话您,幼稚。”
“哪就成心吓唬你了?”陆观廷眉尾一扬,“朕刚从宫外回来,等会儿还得往前头去,与那帮老家伙吃酒,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辰。朕心里挂念,就想先来见见你。”
“再说朕也并没躲,是你自个儿闷着脑袋只管往回走,这才没瞧见朕。”皇帝说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金珠儿藏在方妙意怀里,也不知是挤得慌,还是闻见皇帝身上的味儿,觉得亲近,这会儿竟不安分地钻出来。小鼻子翕动两下,又拿脑袋往他襟前的绣金团龙上蹭,娇滴滴地“咪呜”两声。
陆观廷这才察觉,两人心口间还夹了个圆毛小家伙。他顿时哭笑不得,伸出手指,呼噜了两下猫脑袋:“走哪儿都抱着它,你也不嫌沉?”
“今儿特地带出来给娘亲瞧,显摆显摆陛下的恩典。”方妙意抱着小猫摇了两下,“娘亲见了,也夸陛下寻的这只漂亮可爱呢。”
她仰起头,借着雪光细细端详皇帝眉眼,软声叮嘱:
“陛下等会儿去了宴上,可得少吃些酒。那些公卿惯会劝酒的,仔细别醉了,明儿起来又要闹头疼。”
陆观廷听见这话,顿时被哄得浑身舒坦。他忍不住俯首凑近,见她唇上胭脂涂得饱满鲜妍,便有些心猿意马。
他试探地贴贴她,哑声问:
“妙意,可以亲吗?”
方妙意忸怩一会儿,左右瞧瞧四下无人,才红着脸小声咕哝:
“反正嫔妾回宫就不见人了,洗了便罢。倒是陛下,待会儿蹭上一嘴的胭脂,可要想想怎么去见王公亲贵们。”
听她咩儿咩儿地推脱,却不怎么真心实意,只是担心他没法儿见人,陆观廷立马应了句:
“那无妨。”
说着,皇帝腾出一只手,轻轻遮住金珠儿圆溜溜的猫眼,不叫它一只奶猫乱看这些。随后,他贴凑上去,实实沉沉地吃了方妙意唇上的胭脂。
脸颊是凉的,唇舌间却是诱人的热烫。纠缠之余,陆观廷含糊地吐出一句:
“身上哪来的香火味儿?去拜佛了?”
方妙意被他吻得气息不匀,身子酥了半边,索性把小猫往他怀里一塞,让他抱着。
她舒了口气,依偎在皇帝胸前,慢吞吞说:
“嫔妾路过宝华殿,见里头亮堂,就进去转了转。内务府太监正给佛像补金漆,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嫔妾觉着没趣儿,便又出来了。”
她又低头嗅了嗅自个儿衣领:“方才路过万宁桥,桥头还有郡主们放花炮来着,难不成是沾上硫磺了?”
陆观廷把猫团子接来自己怀里,垂眸掂了掂,轻笑道:“嗯,像是染了檀香,倒也好闻。不过里头混了点杂味儿,朕还是更喜欢你自个儿身上的香气。”
方妙意静静听过,这话经了耳,便在心尖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痕。她当下没再接这话茬,只伸指推了推他:“陛下是不是该回前头了?百官都等着您开宴呢,可别在这儿耽搁了。”
陆观廷却没急着动身,伸手在怀里的暗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个温润的小物件,塞进方妙意掌心里。
方妙意低头一瞧,竟是枚小巧精致的玉貔貅,通体剔透,触手生温。
“陛下怎么忽然给嫔妾这个?”
“过年了,给你的压祟钱。”陆观廷笑道,“更何况朕出门一趟,不得给家中带点小玩意么?”
说着,他又往方妙意手心里放了一颗黄澄澄的金豆子。
方妙意愣了愣,抬眼问:“这个也是给嫔妾的?”
陆观廷把怀里的小花猫交还给她,指了指那颗金豆子,眉梢轻挑:“是给它的。没颗珠子傍身,算哪门子的金珠儿?”
方妙意扑哧一声笑开了,瞬间弯弯的眉眼,比天上的娥眉月还要动人。她抱着猫,乖巧地屈了屈膝:
“多谢陛下,那嫔妾就替金珠儿领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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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嫔主子新岁吉祥。”
春萝打起撒花软烟罗的帘子,上头两只玉兔铜铃一碰,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她一面侧身迎着人往里走,一面笑道:
“我们娘娘昨儿夜里歇得晚,这会儿刚起身,还在后头梳妆呢,嫔主儿恐怕得多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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