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2)
林雨海吻他的脸,“那他们结婚就没有闹过了吗?叔叔不会在婚内乱来吧?”
“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对他们的生活不感兴趣。老一辈的爱情纠葛狗血多了,我对那些事情没有好奇心。”南山一点点亲昵着他的耳廓,“反正,我们不会那样就行了,我会宠你、爱你一辈子的。”
林雨海仰头嬉笑几声,感动到一本正经地道:“那你要说话算数。”
南山立马答应了。
他早已经暗下决心要在关城买房,未来写上林雨海和小北两个人的名字,只是没有落实的事情,他不会说出来画饼。
有目标才有动力,南山也突然理解自己兄弟老余为什么那么有干劲赚钱了。
他们依偎着入睡,没多久,南山失眠了,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时代如潮吞没父母辈的曾经,父亲修路为人民还是为自己,他无从考究,只是再回想母亲对他孜孜不倦地教诲,他难免惆怅,有些走了,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
女人经常怀念青春,那些故事如同广播还尽在耳畔。
南山也问过一样的话,妈,我爸结扎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以后还会吵架分开吗?
她思考了好久,大概是荡气回肠、婉转凄凉、大起大落的感情史,那一碗水放在了地上,碗稳了,心平了,水再也不会泛起波浪,而涟漪不足以令人摇晃。
那一夜,不过只是雪漫南山。
不知过了多久,林雨海做噩梦了,他惊醒的时候南山正好没睡。
“爸爸……”
“怎么了?过来。”
林雨海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欲语泪先流。他窝在男人怀里哭,细声细语和南山讲出陈雯酒驾的事,不,他开始与爱人谈论有关她的一切。
讲他们如何在奶茶店相遇,如何一起租房子拍视频,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
林雨海的病不会好,也许好不了。
他的抑郁其实总在夜里发作,他会抱着南山哭,说不知道在痛苦什么,可是偶尔还是会痛苦。
南山不会嫌他烦,不会厌他懦弱,他只会心疼地拥抱他,告诉他,痛苦是正常的,小宝,痛苦是正常的。
林雨海哭累了,爬到南山身上,紧紧贴着南山的胸膛,久久不言,聆听那道和自己几乎同频的心跳。
你的心跳告诉我,你爱我。
南山愣了一下,直言,不用那么含蓄,我本来就爱你。
哪种爱?
有对朋友的,家人,恋人的,数不清,反正什么样的爱都有。
林雨海又笑了,他湿透的睫毛安稳地枕在这具肉体之上,仿佛腌臜的灵魂被悄然托举,这是一座接纳他、给予他栖息之所的佛龛。
南山揉乱他的秀发,从上往下抚着他宽阔的脊背,熨烫他褶皱的伤痕,告诉他痛苦的深度和爱的容量正成正比,越痛苦的人越懂爱。
我也痛苦,小宝,你不是一个人,我想要你陪着我。
林雨海梦呓般喃喃,我会陪着你。
南山慢慢红了眼眶。
小时候南山会陷入一种世界是舞台,他是主角的假想。会本能地以自己的视角为核心去观察和理解世界。还有过好多幼稚而荒唐的念头,这种思潮在优渥的环境与父母溺爱的生活里茁壮成长,他觉得这是一种天命。母亲给他讲述那杨絮飞舞,那场雪如何点缀他如麒麟般降世,于是二十岁之前的南山,果敢、桀骜、洒脱、风光无限,他站在人潮里挥舞着手臂,享受目光和数不尽的追捧。随着家道中落,那盏油灯枯萎,南山来不及反应就狠狠栽倒下去,牢门关上了一个理想主义的未来,也抹杀了一个想当英雄的荒唐的美梦。
他的痛苦来源是骄傲的人变得脆弱,无畏的勇气换来家庭支离破碎,他那么普通,那么平庸,那么渺小。
南山不再相信世道,不再有那么自大可笑的想法,世界从不为谁而转,如果有,也不可能是他。
林雨海趴在他胸口,已经沉沉地睡去,还伴随着哭泣后没法避免的症状,呼吸一长一短,鼾声不大不小。
多年以后的今天,封闭的南山在黑暗里看到希望,他发现自己寒冷的世界下起了白色的鹅毛,分不清是杨絮还是大雪。
过往虚无,冗长的前半生终将成为记忆,接纳痛苦,无数深渊之下,是一夜又一夜的雪漫南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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