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酒庄(2 / 3)
阮鹤浮为何忽然不再来找他,他并非没有想过。幼时也曾困惑,甚至有些許失落。但年岁渐长,历经人事,便也明白,世间許多事,本就没什么非此即彼的缘由。
后来他父亲出了事,母亲也随之而去,他独自撑起江济堂,更是无暇去追索这些陈年旧事。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在意。
可此刻,阮临霞忽然提起,那语气里却分明藏着些什么。
江孟澋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阮临霞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方才话题全然无关的问题:
“孟澋,你可知我为何会嫁到这江南来?”
江孟澋闻言垂眸。
这个问题,他倒是确实有想过。
晏阮两家乃是世交,晏启玉与阮临霞自幼便有婚約在身,这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
晏启玉为人端方持重,虽性子冷淡了些,却是难得的青年才俊。阮临霞亦是才貌双全,温婉大方。
二人若是成婚,在京中也是一段佳话。
可最后,阮临霞却远嫁江南,嫁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丝绸商人。
而晏启玉至今未娶,却与阮鹤浮相互有了情,这里头必有缘故。
江孟澋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坦然道:“不瞒莊主,此事我确曾想过。”
阮临霞闻言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孟澋觉得,鹤浮小时候,是个怎样的孩子?”
江孟澋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斟酌着道:“鹤浮他……聪慧,机敏,心思活络,定是和同龄孩子很合得来的。”
他说着,忽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阮临霞,又补了一句:“说起来,鹤浮与庄主,倒有八分相像。”
阮临霞闻言随即轻轻笑了。
他抬眸看向阮临霞,迟疑着开口:“晏寺卿……莫不是把鹤浮认成了……”
话未说完,阮临霞已然点头:
“正是。那年他随晏伯父来我家做客,头一回见着鹤浮,便……大约是瞧对了眼吧。他哪里分得清,阮家的大小姐和二公子,究竟哪个是哪个?”
江孟澋怔住了。
阮临霞见他怔忡的模样,不由又笑了。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角的酒坛上:
“那时启玉也不过十岁出头,鹤浮更小,才八九岁。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懂什么情啊爱啊?可偏偏就是那一见,便定了终身。”
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也好。我本便不想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过一辈子相敬如宾的日子,想想便觉得无趣。如今他能找到自己想共度余生的人,我也能嫁一个真心待我、我也真心待他的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看向江孟澋,目光明亮:“晚是晚了些,可终究是等到了。孟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孟澋闻言,心头忽而一紧,他颔首轻声道:“是。”
不过是早晚罢了。
“只是苦了孟澋。”她轻声道。
江孟澋想起去年那日在阮府门前,晏启玉看自己的眼神。当时目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几分被审视的错觉。
现在回想起来,应当不算错觉。
他也好似能猜到阮临霞下一瞬要说什么了。
“启玉不乐意鹤浮离开他半步,两人整日黏在一块,你便是想寻鹤浮说说话,也得先过他那关。所幸启玉不是其他什么人,否则按鹤浮那性子,实在容易被骗。
“他那人,面上冷,心里头却最是计较。鹤浮但凡与谁走得近些,他便要暗自掂量许久。尤其是对孟澋你……”
“启玉自从知道鹤浮同你那般交好,那醋坛子怕不知翻了几回。”
“庄主说笑了。”
江孟澋知阮鹤浮多次向他提及阮临霞,定不止是想请他喝酒。阮临霞这些话听来随意,却应当是阮鹤浮不便直言,借由他阿姊之口转述。
只是未曾想过,他不放心上的些许疑问,阮鹤浮一直记到了现在。
而阮临霞口中晏启玉那点醋意,在江孟澋看来是有些艳羡的,甚至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是坏事。
晏启玉对阮鹤浮上心,连带对他友人的事也多了几分关注。
如他参加制举,晏启玉亦写了举荐折子,那时有些不解,为何他与自己并无多少私交,却也愿意为自己担保。
直至那夜元宵,解慎川点醒之后,他才初有察觉。到了现在,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不过是世人常为赞誉的连理枝比翼鸟……
说话间,院外脚步声渐近,阿蘿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鲜果走来,放在石桌上,笑着道:“庄主,江大夫,尝尝刚从后院摘的龙眼,可甜了。”
江孟澋没有客气,颔首叉起一片入口。心道他来前便想着淮瑞公主托付的海贸查访之事,既来了酒庄,正好借此问问。
“庄主在江南经营酒坊多年,”他放下银叉,抬眸看向阮临霞,“想必对本地的商户往来颇为熟悉?”
阮临霞闻言并不意外:“孟澋是想问海贸的事吧?淮瑞与我提过。”
江孟澋略感讶异,随即坦然点头:“实不相瞒,临行前,殿下曾托我留意江南海贸中些许异常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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