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相配(1 / 3)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民夫带着几十个扛着锄头扁担的民夫,大步流星地挤了进来。
“你们剛才骂谁?骂江大人是酷吏?”老民夫拿着锄头往地上一顿,石砖都被砸出个浅坑,“我老头子活了七十二年,头一回见当官的,修堤要把我们这些出力气的老百姓名字,都刻在碑上!头一回见当官的,倭寇炸了堤,先给我们送粮送药,自己熬得眼都红了,还在堤上守着!”
他指着为首的商户,愤然道:
“江大人什么时候拦着你们做正经生意了?前阵子倭寇杀进来的时候,你第一个卷着银子要跑,现在倒跳出来喊着为百姓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又被分开,又有一妇人拎着个擀面杖赶来了。
她往老民夫身边一站,嗓音敞亮:
“諸位都醒醒!别被这些人当枪使了!”
“当初我们整条街的铺子都关了,一家老小快饿死的时候,是谁让兵卒给我们送的粮食?又是让我们能重新开门做生意?”
妇人的擀面杖往那些商户脸前一扫,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年赚了多少黑心钱,真当我们不知道?现在江大人查你的黑货,你就煽动我们闹事,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就是!”
人群里又走出个药铺掌柜,手里高举着一本书,对着众人朗声道:
“諸位都看看!这是江大人耗尽心血编的书,这书救了我们多少人!他要是想捞好处,想当官,用得着在这卡你们的商路?他在京城,什么样的荣华富贵得不到?他留在江南,風里来雨里去,不就是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能安安穩穩过日子?”
“对!江大人是好官!”
“你们别闹了!别被坏人骗了!”
人群瞬间倒戈,方才还跟着抱怨的百姓,此刻紛紛站到了官吏和民夫这边,指着闹事的人骂了起来。
那些被煽动的商户此刻纷纷往后退,再也不肯跟着起哄了。
为首商户脸色煞白,他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梗着脖子喊:
“你们懂什么!商路断了,日后你们买米买布,都要多花几倍的钱!江孟澋这是饮鸩止渴,迟早害了你们!”
“哦?是吗?”
一道清润却凛然的嗓音忽而穿过江風,落入众人耳中。
人群纷纷回头,只见江孟澋身着一袭官袍,缓步走了过来。
两袖清风拂扬,身后没有一兵一卒,端正的幞头下是一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待到离人群仅有几步距离,他躬身拱手,袍袖垂落如流云,道:
“此次政令颁布,未能提前向諸位乡绅百姓言明原委,是我江孟澋考虑不周。在此,我向诸位赔罪。”
他语气诚恳,围观的百姓连连摆手,喊着:
“大人不必如此!”
“大人折煞我们了!”
“我们信大人!”
江孟澋直起身,目光扫过此刻哑了言的闹事商户,神色骤然变得凛冽不可犯:
“然我今日在此,当着所有褚州百姓的面说清楚。此次严控北上水路,绝非阻断商路,而是严查通倭通敵的违禁之物!”
没有人敢再说话,江孟澋的声音震得江风激荡:
“月前,东倭浪人炸我堤岸,杀我同胞,毁我家园。诸位犹在眼前,痛在心头。”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那日岸堤被炸,碎石飞溅如雨,多少人的至親至爱就那样葬身在火光水龙之中。
“可如今,仍有奸佞之徒,暗通外敵,以江南的钱粮軍械,资养杀我同胞的贼寇,甚至欲借外敌之力,祸乱朝纲,将我江南千里沃土,再推入炼狱之中!”
闻者百姓无不动容,有人湿了衣裳,却忍着哽咽,生怕影响江孟澋的话分毫。
“我江孟澋,身为江南巡按御史,守土有责,護民有责。这江南的百姓我要護,江南的安稳,我也要守!通敌卖国的奸贼,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落,百姓轰然叫好,江孟澋压下喧闹,重申了他颁布的政令。
政令规矩说罢,他又保证道:
“若诸位遵守,绝不影响正常贸易。而若有官吏借机索贿刁难,诸位可以,也应当,到府衙前来告。”
那些原本不甚清楚还有顾虑的小商户到此彻底放下了心,先后喊着:
“江大人英明!”
“这下明白了!”
“我们听江大人的!”
而那些勾结走狗见大势已去,腿一软,转身就想混在人群里溜走。
可剛动一步,齐卓就带兵闪身拦在了面前。
“几位,”齐卓笑得和煦,手却死死按在刀柄上,“急着去哪儿?”
走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颤,被士卒反剪了双手死死扣押,拖出了人群。
这般杀鸡儆猴之后,码头一连数日都安安稳稳,再无人敢借机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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