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先知(2 / 3)
阿公愣在原地,低头看向手里攥着的铜钱,明白几人这番的缘由和心意,终是不再执着:
“是、是。”
江孟澋微笑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季文彬和齐卓也起身跟了上来。
阿婆端着空碗从灶台边走过来,看见几人要走,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追上来,关切道:
“几位大人这就要走了?外头天黑了,路不好走,小的给你们照个亮,引个路吧?”
江孟澋回头道:
“阿婆不必了,来时的路我们都记下了,认得回去的道!”
齐卓跟着说:
“是啊!阿婆放心,我眼神好使!”
季文彬也道:
“阿婆留步,夜里风大,您莫要出门着凉,保重身子!”
阿婆听他们这般说,便不再坚持,只是和阿公一起站在门口,目送着三人离去。
“老头子,你说这些大人,跟咱们以前见的那些当官的,怎么就不一样呢?”阿婆望着巷口,低声喃喃。
阿公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因为他们是好官。”
拐出巷子,齐卓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燃起一小簇火苗,勉强照亮脚下。
三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河堤,車夫靠在車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连忙醒来,跳下車掀开帘子。
江孟澋上了车,季文彬坐在他对面。
齐卓则坐到车夫侧后旁,吩咐了一声:“回城。”
***
马车在府衙门前停稳,齐卓掀开帘子,江孟澋弯腰下车。
身后声响窸窣,齐卓回头一看,竟见季文彬也跟着下了车。
齐卓见状一愣,忙道:“季大人,您的住所还要再往前行两条街,这里是——”
话未说完,却见江孟澋回头看了他一眼,齐卓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而点了点头。
江孟澋提起袍角,迈步上了台阶,季文彬默默跟在身后,一路无言。
直到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烛火被重新拨亮。
季文彬一进门便被一缕幽香吸引,寻着源头看向窗台,便见一盆清隽的兰草,他不由笑道:
“总算知道江大人身上的兰香从何而来了。”
江孟澋转过身,却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看着季文彬的侧脸,径直开了口:
“可是陛下有事相传?”
季文彬怔了一瞬,侧回头看向江孟澋,面上明摆着:
我还未开口,怎就被先知了呢?
江孟澋没等他的寒暄试探,又问:“季大人,你觉得我该看不出来?”
“没有。”季文彬否定得很快,又由衷赞道,“江大人果真聪慧。”
江孟澋脸上却没什么得意之色,只是走到案后坐下,抬手示意季文彬也坐。
他提起暖壶,倒了杯茶,推过去:
“不是我聪慧,是陛下根本就没藏着。”
季文彬接过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江孟澋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派軍谋宏远才任边寄科榜首陸鸣镇守褚州,明面上是整顿厢軍,实则是将一颗陛下信得过的棋子安插在江南水陆要冲。陆鸣此人,无门无派,根基全在军功,除了陛下,他谁也不必依附。”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着季文彬:
“将在京中工部任职的吏部尚书之侄,千里迢迢调至江南。吏部尚书的亲侄,放在哪里不是升迁捷径?偏要送到这褚州来修堤。陛下打的什么算盘,季大人难道以为我猜不到?”
季文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又听他道:
“还有邵修撰,正经差事是修史撰文,陛下却许他整整一个月不务正业,关起门来绘堤工图纸,还堂而皇之地传信江南。这信里装的,除了图纸,还有什么?”
他抬眸看向季文彬,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而陆鸣这一个月来,与我来往的文书皆是公务,半句私话也无。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让季大人来开这个口吗?”
季文彬一脸佩服。
“我虽入仕不久,但也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陛下派你来江南,不是让你修堤的。至少,不只是让你修堤的。”
他看着季文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陛下是要你,亲口告诉我些什么。是京况,还是旨意?”
季文彬听罢叹服,站起身,朝江孟澋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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