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先知(1 / 3)
“方才一时失神,让诸位担心了。”江孟澋放下按在额上的手。
季文彬见江孟澋不再面色发白眼神恍惚,长舒一口气,庆幸着道:
“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下官还以为是连日操劳政務,累得旧疾复发了。”
齊卓也心有余悸,凑近低声道:
“大人方才的模样,和在芸州碧台山晕厥时一模一样,可吓死属下了。”
江孟澋心中微暖,暗忖在碧台山那时自己若不是身体抱恙心神耗损,怕是早已将这段旧事忆起,不必等到今日才拼凑。
眼下他看着二人模样,心中万般愧疚,特别是对季文彬。
巡按御史若是倒在了这里,纵使与旁人无关,他季文彬怕是也要以死谢罪了。
“是我失态了。”他敛去心绪,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烤白果,温声圆场,“诸位莫要挂心。这江南白果滋味甚好,大家也都嘗嘗。”
季文彬与齊卓这才放下心来,依言夹了白果品尝。
面館里重新恢复安静,几人低着头吃面,嘴上不语,却各怀心事。
江孟澋余光轻扫,见齊卓依旧有些惊魂未定,想来是怕自己出意外,没法向千里之外的解慎川复命。
他心中喟叹,却不好明说,只是对齊卓稍一颔首,示意自己真的无碍。
季文彬也才刚平复神色,时不时抬眼打量自己。
他到底是在京城官场里浸淫了数年的人,察言观色与他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方才他應当是看出江孟澋那一瞬间的失神,不像是操劳过度的疲惫,可究竟是什么,他没有开口询问。
江孟澋见他目光,只是歉然一笑,算是回應。
季文彬点头收回视线,舀起一勺骨湯,慢慢抿着,不再多看。
江孟澋垂眸看着碗中细面,脑海中依旧盘旋着方才的回忆。
时至今日,他对前世的记忆依旧算得上零散,不过是靠着片段串联过往。
这也实属寻常。
世间纵是清醒度日之人,也难一五一十道尽这辈子的所有经历,何况是隔了百年的前世记忆。
可偏偏这般刻骨铭心的过往,他竟拖到今日才堪堪忆起,江孟澋心底难免泛起几分懊恼。
解慎川说得对,往后无论政務多繁杂,都得好好调养这副身子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面館食客陸续散去,现只剩他们三位食客。
江孟澋碗里的湯已经见了底,他搁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去,季文彬也刚好放下碗,齐卓正埋头把最后几口面汤喝得幹淨。
“阿公,结账。”齐卓搁下碗,语气满意地朝柜台那边唤了一声。
阿公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走到桌前一眼扫过桌上的空碗空碟,又看了看几人,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几位大人……这就吃完了?”
“吃完了。”齐卓从袖中掏出铜錢,笑道,“阿公手艺好,连汤都没剩。”
阿公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是几位大人不嫌弃。小的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当官的来咱这小铺子吃面,还吃得这般幹淨……”
他看了看桌上的碗碟,又抬眸对上三人神色:
“而且大人们为咱们修堤,还把出过力的人名都刻在碑上……小的活了六十七年,头一回听说,当官的能把百姓的名字刻在碑上。”
江孟澋收了帕子,心平气和解释道:
“阿公,这堤是大家一起修的,名字自然该一起刻。”
“大人说的是。”阿公声音愈发恭敬,“小的就是心里头感动,没别的意思。小的活了这么大岁数,能碰上江大人和季大人这样的官,是小的的福气,也是褚州百姓的福气。”
季文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
“阿公言重了,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
阿公闻言搖头,浑浊的老眼闪着光:
“季大人,您是官场里的人。这官场上,能把分內之事做好的,有几个?能做好分内之事,还记挂着百姓名字的,又有几个?”
他说的是实话,季文彬哑口无言,最终只能笑了笑,放弃辩驳。
“阿公谬赞。”江孟澋杏眼柔和,“您做的面好吃,我们能吃到,也算是我们的福气。”
话又被江孟澋绕了回来,阿公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连连点头:
“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几位大人若是有空的话再来,小的定会做几碗更好的!”
“好。”江孟澋应得爽快。
齐卓终于寻到机会,把铜錢递过去,阿公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大人,这钱小的就不收了。”
江孟澋搖了摇头,没问缘由,站起身从齐卓手中接过铜钱,亲手塞到阿公手里,笑道:
“阿公,您开面馆是做生意的,我们吃面付钱天经地义。您若是不要钱,下次我们就不敢再来叨扰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