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恶心(1 / 3)
他将铜钱换作发簪,甚至随身携带的銀针,皆寂然无声,毫无反应。
解慎川见此情形,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镖:“試試这个。”
他将短镖的镖尖深浅不一地探入孔中,往不同方向用力试探。
如是多番调试,门内終于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咬合声,门依然没有开,那声在密道中回荡了几息,便又归于沉寂。
“还差一步。”解慎川皱眉。
江孟澋知道解慎川说得对,机关已被触动,却未能完全开启,说明还有一處关键未曾破解。
周遭的空气渐渐沉闷起来,许是方才震动搅动了机关深處的尘埃,又许是这密道本就通風不畅。
江孟澋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一股呛意好似要冲破鼻腔,却忽觉面颊一侧有凉意拂过,便生生屏息捱了下去。
是風。
极细极轻的風,从门框四周的缝隙中絲絲渗入。
江孟澋心头一动,举着火折子重新審视门框四周。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終于不再逡巡,而是倏然顿住了。
门框右侧的墙上,有一块磚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像是经年累月被人触摸后形成的。
若非火光恰好以某个角度照过去,他很大可能会错过。
江孟澋上前两步,伸手按去。
那块磚纹丝不动,像是与整面墙融为一体。
他又试着向左推,依然不动。
向右——
那块砖忽然凹陷进去半寸,触感从坚硬变为松动,仿佛某种卡扣被骤然释放。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铛”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齐卓和解慎川对视一眼,再次推门。
这一次,门终于向内打开了。
火折子照亮了密室的一角,江孟澋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
这间密室比外面的甬道宽敞得多,没有窗户,只在靠近顶部的墙壁上留着几个细小的通风孔,夜风便从那里渗进来。
而四面墙边,堆满了木箱和铁匣,装的是白銀绸缎金玉器,场面堪比他伏后被查抄的府邸。
而在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放着几摞文书和几封信件。
江孟澋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些文书翻看。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文书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仿佛記录这些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反而像是在整理某种正经的賬目。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这些文书,記录了柳明远与京中多名官员往来的详细賬目,所记一丝不苟,详实得令人发指。
江孟澋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笔三年前的旧账。
户部原拨江南赈災银三十万两,一路南下,皆载于册。然账本上另有密录——
柳明远与户部某侍郎合谋,以“漕运损耗”“仓储折耗”“运费支用”等名目,硬生生截去十五万两。
而那一年,江南天災,水患肆虐,百姓流離失所,饿殍遍野。
路上便断了气,连一卷草席都买不起的;拖家带口,老人走不动了,年轻人便背着走的;孩子饿得哭不出声,母親便咬破手指将血喂进孩子嘴里的……
江孟澋从堂前街巷所闻不知几何。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赈灾的银子,根本就没有到百姓手中。
他强稳住呼吸,再往下看。
然现下目中所及,却让他滔天的怒火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堤坝岁修银两,截留八成……次年汛期,堤溃三处……”
那些洪水,淹死的百姓,冲垮的房屋,颗粒无收的田地——不全然是天灾。
所谓的“天灾”,竟是人为所致……
可见得旧党为了证明庆和帝得位不正,废了何其多的心思!
江孟澋遽然想到上一年解慎川北上苍连岭,那是前世他们葬身的地方,亦是今生他父親殒命之处,也同样有无数百姓颠沛流離逃至京城。
那处又有多少旧党从中作梗?有多少化名“天灾”的人祸?
皇帝的从龙心腹姚知府姚京尚且扛不住,而解慎川承受了多少压力,经受了多少算计,才得以全须全尾地回来?
江孟澋不敢去想,所经之事何其多,他才终于全然明白,解慎川当时只言片语不寄的考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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