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共浴(1 / 3)
午膳用罢,邵凝之原想帶二人再往島中深处,江孟澋笑着应了,可走着走着,步履却慢了几分。
解慎川在他身侧,觉出他应当是刚用完膳困乏了。
行至一处临湖的曲廊,江孟澋身前邵凝之的讲说花草的话语漸漸变得模糊,眼前的湖光山色也似蒙了一层薄纱,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邵凝之回头亦看出江孟澋的不对。
江孟澋正想说句“无妨”,解慎川却先开口:
“邵島主,今日便先逛到此处吧。”
邵凝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孟澋:
“是我考虑不周,江大人连日操劳,本就該好好歇息。前面不远处有处藤花樹椅,遮阴避风,最适合歇脚,我这便帶二位过去。”
三人移步至樹椅旁,那树椅是用老藤缠绕而成,铺着软垫,江孟澋道了谢坐下。
邵凝之言说“客气”后便自行离去,留二人在树椅处独处。
江孟澋背靠树椅软,头椅解慎川肩头,双眼已然半阖,长睫垂落,声音低低的:
“原是答应你出来走走的……”
解慎川聞言弯起小臂,宽大的手掌覆在他柔软的发顶,也侧首在他耳邊低声道:
“是答应我好好歇息。”
江孟澋好像被他耳邊的气息惹得有些痒,于是輕笑了一声,可困意愈加重了,他开不了口,意识混沌前听得身邊最后一声:
“睡吧……”
解慎川感受着肩头的实在,听着他漸匀的呼吸,见着日光透过藤花的缝隙,碎碎落在江孟澋青丝上。
他就这样靜靜坐着,心中五味杂陈,不輕易移动分毫。
先是他西蜀平乱,后是江孟澋离京南下,他日夜牵挂。
西蜀诸事刚了,他吩咐完齊卓送信,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却还是错过了送他的时辰。
后来听聞他在芸州被百姓误解为“江签字”,被贪官处处掣肘,他信中虽写的是信任,却亦免不了心酸。
直至褚州事发,他终于得以南下,千里驰援,见到他的那一刻,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他的心终究是难平的。
难平他本是医者,却要披官服,直面官场尔虞我诈。
难平他明明惜命,却为了百姓,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
难平他独往江南,身边却连个可以安心依靠的人都带不了……
日光渐斜,藤花影曳。
江孟澋这一觉睡得沉,待他悠轉神醒时,天边已染了橘红,解慎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依旧稳稳地托着他的头。
已到了离岛的时辰。
行至渡口,老船夫早已撑船靠岸,江孟澋与解慎川向邵凝之拱手作别,轉身登船。
桨声哗哗,掀起片片琉璃。
江孟澋靠在船舷边,看着倒退的熠熠水波,心中的倦意散了大半,只觉身心舒畅。
而解慎川在他身侧,与他齊望着同一片暮色。
不多时,渡船便抵达了渡口,齊卓早已牵着马车候在一旁,见二人下船,上前抱拳行礼:
“大人,将軍。”
解慎川不多言:“直往我宅院便好。”
“好嘞!”齐卓对此不过多问,只是驾车前忍不住说了和邵凝之一样的话,“江大人,属下瞧您今日气色可比在府衙时好多了。您来褚州快两个月,日日忙着,将軍来前还在对照舆图、破译密信。”
车内的江孟澋闻言輕咳了一声,心中却知齐卓说的皆是实情。
自他到了褚州,弦便一直紧绷着。
今日在漱花岛的这一觉,竟是他睡得最輕松安稳的一次。
江孟澋没有说话,解慎川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你小子倒是没忘本。”
齐卓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专心驾着马车。
车马稳步行着,江孟澋不自觉聊起褚州的后续事宜,提及齐卓方才说的密信:
“那些信件除了提及与东倭的交易,还点到了几筆不明款项的往来。多是京中官员,只是代號隐晦,还需进一步查证。”
“京中官员?”解慎川眉头微蹙,心中有了猜疑。
江孟澋亦知不论涉案的是哪些官员,线头总該汇在废太子魏王那一处:
“我已让人将那些代號整理出来,对照柳明远的往来书信逐一排查,相信不日能有结果。”
马车渐渐驶到了解慎川暂居的城西宅院门口。
齐卓勒住马缰,马车稳稳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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