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并蒂(1 / 2)
“大人,将軍,漱花島接客渡船已在岸边等候。”齐卓躬身行礼,退至一旁,“属下在渡口等候,随时听候吩咐。”
江孟澋颔首,目光落向渡口一侧泊着的一排乌篷快船。
船头皆插着竹制小旗,上书“漱花”二字,皆是島主邵凝之定下的載客渡船。
渡口处立着一位老船夫,见二人走来,有条不紊地放下手中竹篙,上前拱手:
“二位公子可是要登漱花島?島上定了规矩,凡登岛访客,每人需交五十文船費,小人负责載公子上岛,返程亦由小人等候接送,不知二位公子可愿登岛?”
二人进渡口前已向岛中之人道明身份,言说是受邵岛主之邀前来,此时听船夫所言,解慎川心下不免诧異,下意識侧头看向江孟澋。
江孟澋未作解释,从袖中取出一百文铜钱,双手递至老船夫面前,语气平和:“劳烦老先生了。”
老船夫接过:“二位公子稍等,老夫这就撑船离岸!”
待到二人坐稳船中,江孟澋才温声解释:
“解将軍有所不知,邵岛主搜罗奇花異草耗资巨大,便定下登岛船費之规。你我登岛,自当按岛上规矩来,能有幸前来一观,已是不易。”
“倒是我少见多怪了。”解慎川笑着,听声音,看来今日心情甚是愉悦。
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江心小岛终于露出全貌。
虽是冬季,岛上花木却甚是葱茏,各色花卉竞相绽放。岛中央隐见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掩映在繁花绿树之间,雅致至极。
“二位公子,漱花岛到了!”
解慎川先一步起身,伸手扶了江孟澋臂弯。
二人稳步登岸,刚上行十余步,便见一位女子缓步迎来,正是岛主邵凝之。
“江大人,解将軍,凝之早已在岸边等候。”邵凝之笑道。
江孟澋拱手回礼,温声道:“今日我与解将軍登岛叨扰,还望岛主海涵。”
“江大人言重了。”邵凝之輕笑,侧身引路,“二位随我来,岛上风大,先到沁芳亭稍作歇息,飲杯清茶,再慢慢賞景不迟。”
三人沿着花间小径缓步前行。
小径两旁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多是江孟澋与解慎川从未见过的品种。
“邵岛主果然爱花。”解慎川忍不住开口,“想来为这座岛耗费了不少心力。”
邵凝之聞言浅笑:“解将军见笑了。凝之平生别无爱好,只爱搜罗奇花异草。将军若是喜欢,随意观賞,岛上花草皆可近观,只是不可随意采摘罷了。”
江孟澋心中亦赞叹。
他精通药理,識得天下大半草木,可岛上诸多花草,他却叫不出名字,可见邵凝之搜罗之广,用心之深。
行至沁芳亭,尚未落座,江孟澋目光先被亭边一侧一座木石结构的小水車吸引。
那水車约莫半人高,形制与田间百姓浇灌农田的龙骨水車极为相似,却小巧玲珑,一点点将湖水引至亭边花圃之中。
江孟澋脚步微顿,看向那水车,輕声开口:“邵岛主,此水车形制别致,既引水浇花,又成一景,不知出自哪位匠人之手?”
解慎川也顺势望去,亦是头一回见。
邵凝之缓步走到水车旁,拂过木轴叶片,道:
“江大人好眼力,这水车并非坊间匠人所制,而是我软磨硬泡我那兄长画图打磨,再托人送到江南的。说起来,二位也都见过他。”
“莫非是翰林院邵庭唯邵修撰?”江孟澋心中登时有了答案。
邵凝之輕轻点头,似有些许感伤:“当时他只道是不能亲自验证其成,恐会失败,却也还是帮了我。”
在场几位都清楚邵庭唯说的是什么。
水对旁人而言是滋养萬物的灵物,对他而言,是吞掉他一生欢喜和念想的猛兽。
他能改良印机救千萬人,能铸造活字传百代书,却跨不了心里那道江,过不去心里那场浪。
“邵岛主不必过于忧心。”解慎川忽然开口,“邵修撰的心结已有了松动之兆。”
邵凝之猛地抬眼:“将军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解慎川点头,复望那水车,“一个月前,我入翰林院议事,恰逢雨后初晴,后园小池积了浅水,换做以往,他必定绕道紧闭门窗,可那日,他竟独自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那池浅水,立足良久。虽面色发白,手指攥袍,却终究没有避开,更没有失态。”
“他终于……”邵凝之神色释怀,由衷为他兄长高兴。
而江孟澋闻言除了高兴,更有了别的念头。
他看向身侧的解慎川,心道这些天便发觉这人好似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他也快想开了吧。
今生历事诸多,尘封在前世史书里的的无奈覆辙不会重蹈,再早该揭篇了。
三人似乎都各怀心事,半晌后邵凝之收敛心绪,重新展露笑意,抬手相让:
“二位大人,往事聊罷,我们亭中落座飲茶。”
二人也都回过神点头,随邵凝之入亭。
清茶奉上,江孟澋方才落座,便听邵凝之道:
“江大人,凝之方才便聞到一股清雅香气,似兰非兰,清冽纯粹,不知大人身上是携了什么奇香?”
江孟澋一怔,竟是忘了这一茬,他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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